妹妹五岁生日那天,我亲手把她丢在孤儿院门口。十年后,她回村那天,
我妈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果果啊,你姐姐当年嫌你拖累她,才把你扔到孤儿院门口。
妈找了你十年!”妹妹红着眼看我。“陈安安,你十三岁就能打工养自己,
为什么偏偏不要我?”我只笑了一下。“你五岁那天,真的很烦人。
”妹妹浑身发抖“所以你承认了?”我妈尖叫。“果果,快报警!让这个畜生坐牢!
”我抬眼看向妹妹。“好啊,报吧。”01屋里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村民,
有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陈果果衣着考究的养父母。他们看我的眼神,
都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陈果果拿出手机按下了110。我妈见状,
用沾满旱烟味的袖子去擦陈果果的眼泪。“我可怜的果果,你这十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都怪你这个黑心肝的姐姐。”“她当年就是嫌你吃得多,把你扔了换自己清闲。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录进记者的收音筒里。
“陈家大丫头从小就独。”“心肠太狠了,五岁的亲妹子也下得去手。
”“连猫狗都知道护崽呢。”陈果果的养母心疼地把她拉进怀里。养父上前一步,
挡在陈果果面前。他盯着我。“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姐姐。
”我淡淡回应“我是把她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我看着陈果。“是**的。
”陈果果眼眶更红了。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当年福利院的登记复印件。
“你五岁生日那天,给我买了一块一毛钱的硬糖。”“你让我闭上眼睛含着糖。
”“你说等糖化了,你就带我去坐摇摇车。”她把复印件砸在我身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等到了天黑。”“陈安安,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看着地上那张按着我当年红手印的纸。
“因为你太烦”陈果果的呼吸停滞。我爸这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佝偻着背,
搓着手走向陈果果的养父母。“两位老板,果果能遇到你们是她的福气。
”“这孩子我们找了十年,家里底子都掏空了。
”“她弟弟现在连个娶媳妇的婚房首付都凑不齐。”我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看,这认亲改口费,加上她弟弟的房款……”“凑个整数,八十万,
这闺女以后就给你们尽孝了。”记者的镜头立刻对准了我爸。陈果果的养父母脸色变了。
我看着陈果果。“听见了吗?他们要的不止这一次。”陈果果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少挑拨离间。”“当年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和爸妈分开。”警车的鸣笛声在村口响起。
两个警察拨开人群走进来。“是谁报的警?”陈果果指着我。“是我,我要告她遗弃罪。
”带头的警察看向我。我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正好,我也等你们十年了。
”02警察抽走我手里的身份证。看了一眼,装进取证袋。派出所的墙皮有些脱落,
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底。陈果果坐在我对面的长椅上做笔录。她一直在哭。
“五岁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在福利院门口站了五个小时。”“我不敢动,
怕姐姐回来找不到我。”旁边做笔录的女警给她递了杯温水。陈果果的养父母站在一旁,
满眼都是心疼。负责审问我的老警察敲了敲桌子。“陈安安,你承认十年前遗弃了陈果果?
”我看着桌上的不锈钢水杯。“承认。”“为什么遗弃?”“养不起。”老警察皱起眉头。
“当年你父母都在世,你一个十三岁的未成年人,哪来的权力去遗弃妹妹?”我抬起头。
“事实就是我把她带出去,扔了。”陈果果站起来,冲到我面前。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解释?”“你当年到底在想什么?”她扬起手,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调解室里回荡。我没躲。脸颊传来**辣的触感。我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平安扣。用红绳穿着,温润透亮。“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
”我看着那枚平安扣。“有钱的养父母,名牌包,好首饰。”“留在陈家,你戴得起这个吗?
”陈果果气得说不出话,又要动手。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老警察翻开一份旧档案。
那是十年前从福利院调来的卷宗。“陈安安,当年的登记表上,你填的是‘父母双亡,
姐姐无力抚养’。”老警察盯着我。“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咒你父母?”陈果果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老警察手里的卷宗。福利院门口的监控十年前就坏了。那张登记表是唯一的物证。
我看着老警察。“随手填的,忘了。”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我爸和我妈带着陈耀祖走了进来。
我爸一把拉住陈果果的手腕。他老泪纵横。“果果,你别问她了。”“你这个姐姐,
心肝都是黑的。”他指着我。“当年她不光扔了你。”“她还害死了你大姐。
”03陈果果的眼睛睁大了。她看着我爸。“大姐?”我妈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你大姐陈盼啊。”“当年你姐为了自己能进城打工,把你大姐逼着嫁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是个酒鬼,天天打她。”“你大姐受不了,跳了村头的野河啊。
”我妈捶着胸口。“连尸骨都没捞着啊。”陈果果转头看我。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下午,我爸妈带着陈果果去了村头的野河边。那里立着一个没有照片的土坟。
坟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我妈跪在坟前烧纸。“盼盼啊,**妹回来了。
”“那个害死你的毒妇也在这。”陈果果站在坟前,脸色苍白。她被我爸妈的话彻底洗脑了。
她认定了我是个为了自己能活命,踩着两个妹妹尸体往上爬的恶鬼。她转身走到我面前。
“陈安安,你欠陈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爸妈要给耀祖买房,这钱必须你出。
”陈耀祖站在一旁,手里还在打着游戏。他连头都没抬。“听见没?八十万。
”我看着陈耀祖。“我没钱。”陈耀祖收起手机,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他把我用力推在坟前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树皮粗糙,蹭破了我的侧脸。“没钱?
”陈耀祖凑近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当年卖妹妹、逼死大姐的事,全发到网上去?
”“让你那个破公司的老板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我爸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欠条。
还有一盒红印泥。“签了。”“不然今天你走不出陈家村。”陈果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你活该。”我垂下眼。接过我爸手里的笔。在欠条上签了字,按了手印。陈耀祖松开我,
得意地抖了抖欠条。我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
我撞了一下陈果果的肩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笔。顺着她的包口滑了进去。
陈果果嫌恶地退后一步。她把包重重地摔在地上。“别碰我。”我看着地上的包。
“你的包脏了。”夜里,陈家老宅。陈果果住在她当年那个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
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手指触到了包底那个硬邦邦的小物件。她拿出来,
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细微的杂音。接着是我爸刻意压低的声音。
“先把她养父母那八十万骗出来。”“等钱到手了,实在不行……”“把果果再嫁一次。
”04录音笔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陈果果坐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僵住了。
她盯着手里那个黑色的塑料小块。反复听了三遍。直到我爸那句“再嫁一次”刻进她脑子里。
第二天一早。陈果果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悄跟在我爸妈身后,去了村东头的二叔家。
二叔家正在杀猪。院子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陈果果躲在院墙外那垛高高的柴火堆后面。
“大哥,镇上那个刘老板前阵子死了老婆。”二叔一边给猪褪毛,一边说。“他说了,
只要是个全乎黄花大闺女,他愿意出三十万彩礼。”我妈往地上啐了一口。“三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我们果果现在可是城里的大学生,水灵着呢。”“少说五十万,
不然免谈。”我爸抽着旱烟。“这事得快,趁她养父母还没把她带回城。”“生米煮成熟饭,
那对城里夫妻要脸,八成还得再倒贴我们一笔封口费。”柴火堆外。
陈果果推开破木门冲了进去。院子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我妈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陈果果死死攥着拳头。“你们要卖了我?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腿拍得震天响。“果果啊,你误会了!
”“那是你二叔随口胡诌的。”我爸也赶紧凑上来。“对对,
我们就是试探试探那个刘老板有没有坏心。”“我们找了你十年,怎么可能舍得卖你?
”我妈眼珠一转。“是不是陈安安那个小**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
那个录音笔肯定是她故意放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一家团聚,想挑拨离间啊!
”陈果果看着跪在地上的父母。她没有说话,转身跑出了院子。镇上的小诊所。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碘伏和酒精的味道。我坐在掉漆的铁皮椅子上。医生拿着镊子,
熟练地清理我侧脸上的擦伤。“这次又是你爸打的?”医生头也没抬。
“上次肋骨骨裂还没好透吧。”我没出声。诊所的塑料门帘被掀开。陈果果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脸上的伤,还有医生习以为常的态度。她走过来,盯着我的眼睛。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我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短信弹了出来。“陈盼已转移安全,亲族账本还差最后一页。
”陈果果的视线落在那条短信上。她念出了那个名字。“陈盼?”大姐的名字。
05县城边缘的旧旅馆。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墙皮受潮鼓起,散发着霉味。
陈果果跟在我身后,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三楼。我停在最里面那间房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小姨。”门被彻底拉开。
一个满脸风霜的女人站在门后。她左脸有一道长长的陈年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陈果果定在原地。她看着女人的眉眼。那是十年前“跳河死掉”的大姐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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