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夜拾魔暴雨下了三天,整座苍梧山像是被泡烂了的棉絮,
到处都是泥浆和断裂的树枝。我坐在破庙的角落,盯着漏水的屋顶发呆。
距离飞升渡劫只剩不到三年,我卡在瓶颈期,灵力运转像是在泥沼里走,一步比一步沉重。
下山历练本是师尊的主意,他说我需要接一接地气,别整天坐在九重天阁里当石像。
可我没想到所谓的接地气,就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淋雨。庙门被风吹得哐哐响,
我闭眼调息。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急促、凌乱,
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嗡鸣和某种古怪的咒语念诵声。我睁开眼,外面的雨幕中闪过多道黑影,
灵力波动强得让破庙的香灰都在颤抖。我没动。这种事在荒郊野岭见多了,仇杀追捕,
和我没关系。门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身影跌进来,整个人砸在地上,
溅起的泥水打在我的衣摆上。我低头,看到一张被血色浸透的脸,头发散乱,半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
瞳孔深处像是有漩涡在转动,让我瞬间想起万年前,
师尊在星空中指着某颗陨落的星辰对我说:看到没,那是上古魔神的葬地,永远别靠近那里。
可我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晃两下,
倒在我脚边。外面传来追兵的声音,脚步声逼近。一个沙哑的嗓音说:“就在前面,
别让他跑了。”我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眼门外。我不打算管闲事。
可就在追兵要踹开庙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不对劲——那些人用的法术,
灵力波动里有九重天阁的气息。那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才能学的禁术,专门用来封印和抹杀。
我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笼罩整间破庙。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阁主,师尊有令,此人不可留。
”我手指顿了一下。我没说话,也没撤掉结界。外面的人等了片刻,似乎知道我不打算配合,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声里。等我完全确认他们离开,才把视线移回地上那个血人。
他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洞,能看到骨头,半边肩膀几乎被削掉,血正不停地往外渗。
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可他还有呼吸。我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我犹豫了两秒,
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丹药,喂进他嘴里。这不是慈悲。我只是好奇,
一个能让师尊下令“不可留”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醒了。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师尊当年写给我的那卷无情道心法,正在默诵第三遍。
听到他动的声音,我抬眼,发现他正看着我。不是那种刚醒过来的茫然,而是直直的,
像要把我整个人看穿。我不习惯这种眼神。一万年了,九重天阁上下没有谁敢这么看我。
“醒了就走吧。”他没动,还是盯着我看。我皱眉,正要再说一遍,他突然咧嘴笑了。
嘴角还带着血,笑起来却灿烂得像朵开在坟头的花。“姐姐,你眼睛里有星星。
”我手里的书差点没捏住。一万年了,谁见过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九重天阁里那群弟子见了我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连多说一个字都怕触怒我。
“我叫风临渊。”他自顾自地说,完全不管我脸上什么表情,“姐姐你叫什么?
”我觉得这人可能脑子被雨淋坏了。“你不疼吗?”我指了指他胸口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疼,但是看到姐姐就不疼了。
”我:“……”这是什么品种的疯子?我站起身,打算走人。这种人救一次就够了,
我不欠他什么,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可他伸手抓住我的衣摆。力气不大,我没挣脱,
也没想挣脱。“姐姐,你要走吗?”我低头看他。他仰着脸,像条被主人丢下的狗,
眼眶红红的,暗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潮湿的雾气。“放开。”“不放。
”“……”“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笑了,
笑得天真又笃定:“我知道,你是我的。”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可我刚踏出庙门,
就发现不对劲。我的灵力运转出了岔子,丹田里那颗万年没出过问题的金丹,
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像是在共鸣什么。我回头,
看到那个叫风临渊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就是这层光晕,引得我灵力躁动。
“你对我的灵力做了什么?”他歪了歪头,认真地说:“不是我。”“那是谁?
”“是你自己。”他走过来,每走一步,我的灵力就震颤一分,“姐姐,你没发现吗?
你的道心,在回应我。”我心跳漏了一拍。他说的没错。我修行万年,道心坚如磐石,
可在刚才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只是一个小小的裂缝,
连头发丝都不如。但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说了,我叫风临渊。
”“我问的不是你的名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无辜:“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记得我叫风临渊,只记得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昨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这不是疯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真诚。晚上,我找了个山洞过夜,
他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我打坐调息,他就在旁边生火。火光照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手里的木棍发呆。“你在干嘛?”“煮茶。
”“你没有茶叶。”“我知道。”他把木棍放进火堆里,“但我总觉得,
我应该给你煮一杯茶。就像很久以前,我做过一样。”我心里一动。很久以前……是多远?
我闭上眼,不再理他。可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覆在我腿上。睁开眼,
发现他把头枕在我膝盖上,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起来,长发散落一地。“你干嘛?”“冷。
”“冷就去火堆边。”“不去,你这里暖和。”我抬手想把他推开,他却突然翻了个身,
脸贴在我掌心,低低地说了一句:“千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那句话太轻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手停在半空,没推下去。那一夜,我做了个很久没做的梦。
梦里我还是个孩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冻死在雪地里。师尊路过,把我从雪里挖出来,
带我回了九重天阁。我把空荡荡的师门大殿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跪在师尊面前磕了三个头。
师尊说:“玉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修无情道,方可证道。”“什么是无情道?
”“断绝七情六欲,绝爱绝恨。不动心,不动情,不动念。这样你才能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才能真正不死不灭。”我那时候不懂,但我答应了。因为我没地方去,没别的人要。梦醒时,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我低头,发现那个叫风临渊的男人还趴在我膝盖上,睡得很沉。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想碰碰他的头发。可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刺痛。我掀开袖子,
发现皮肤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愣住了。这不是法术造成的,也不是诅咒。这是……我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灵力。果然,
灵力运转变得更加凝滞。那颗金丹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我越是用力催动,它越是反抗。
“姐姐,你在干嘛?”风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仰头看我。
我把袖子放下来:“没什么。”他盯着我的手腕看了看,突然伸手抓住。“你!
”“这是血誓。”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失忆的人,“你和我之间,
被某种东西绑在一起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瞳孔直直看进我眼睛里,“你甩不掉我了,姐姐。”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我可能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第2章[]步步沦陷我在山洞里待了七天,
试图弄清楚那个印记到底是什么。风临渊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我去哪儿他跟哪儿。
我打坐他就坐在旁边,我吃东西他就看着,我出门采药他就跟在我身后,
还时不时捡一些花花草草塞进我手里。“姐姐,这个好看。”“这是毒草。
”“……”“你认得毒草?”他茫然地摇头:“不认得。但是我觉得姐姐认得。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可他确实说对了,我认得。九重天阁的丹房里那些古籍,
我翻了三百年,每一种草药都刻在脑子里。可我从没跟他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更深处的谜团在于,他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我的灵力就会出现异常。不是变弱,而是变强。
我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金丹在沸腾,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三成。
这是万年修行的瓶颈期里从未有过的事。可每次灵力飙升之后,系统就会准时跳出来。没错,
系统。这东西是我在第七天晚上发现的。那晚我打坐到半夜,
脑海里突然弹出一段冰冷的电子音,像是某种机关在齿轮转动中发出的咔嚓声。
“警告:无情道崩塌进度1%。”我猛地睁开眼,周围一切如常。风临渊躺在火堆边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可刚才那个声音太真实了,不像是幻听。我闭眼,
那声音又来了。“本系统代号:无情道崩塌预警系统。绑定宿主:玉清。
当前道心稳定度:99%。警告: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将加速崩塌进程。
”“崩塌后后果:修为尽废,道基碎裂,永世不得超生。”我稳住心神:“你是谁?
”“我是系统。一种超越天道规则的辅助工具。”“为什么要绑我?
”“因为有人希望我保护你。”“谁?”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
最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我睁开眼,盯着漆黑的洞顶,
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里。这个系统……真的很不对劲。它说的话,
听起来像是某个活人通过系统在和我对话。可万年修仙,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存在。
我试探着问:“怎么提升修为?”“接近他。”“……”“他的存在可以帮你突破瓶颈。
但越接近他,道心越快崩塌。你必须在崩塌前飞升,否则就会死。”“这听起来像陷阱。
”“这是唯一的生路。”我沉默了。风临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侧耳听了听,
像是在说“姐姐,别走”。他睡着了还在叫我的名字。我忽然觉得有点燥热,
站起身走出山洞透气。夜风刮在脸上,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我站在崖边,
望着下方云海翻涌,脑子乱成一团。一万年了,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修无情道讲究的就是心如止水,可那个叫风临渊的男人,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
把我万年积攒的平静搅成了一滩浑水。第二天一早,我决定离开。趁风临渊还在睡,
我收拾好乾坤袋,悄悄往外走。可我还没来得及踏出洞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我回头。风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在原地,眼眶通红,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在发抖。“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喉咙动了动,
生生把“嗯”咽了回去。“我只是出去走走。”“你骗人。”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
拉住我的袖子,“你从来不骗人,你一骗人,你的呼吸就会变快。”我的呼吸明明没有变快。
他凭什么这么说?可他指腹轻轻按在我脉搏上:“看,跳得好快。”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声音冷下来:“你再缠着我,我就把你丢到山沟里去。”他没害怕。
他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天地变色。是真的变色。
他笑的瞬间,原本大亮的天空突然暗下来,狂风卷着落叶打在我们之间,
我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泥土碎裂出一条条裂缝。我瞳孔一缩,后退半步。他却伸手拉住我,
把我往他怀里带。“姐姐别怕。”他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抬头,
看到他的眼瞳里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和昨晚那个印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我在努力想起来。”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姐姐,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记起来,记起来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推开了他。可我的手在发抖。不是怕,
是某种我无法形容的情绪,像是冰面下藏了一万年的泉,正从缝隙里渗出来。
我喊来门中弟子,把风临渊带回了九重天阁。我没别的办法。我再把他丢在荒郊野外,
师尊早晚会派人来杀他。留在九重天阁,至少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还能护住他。
可风临渊并不领情。一路上,他坐在我的飞舟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晕飞舟晕成这样,可他硬是咬着牙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抓着船舷。
快到九重天阁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姐姐,这里让我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像是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他指了指天空,“上面,有个很大的东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云层之上,是我从未注意过的一片空白。可他的语气太笃定,
让我觉得后脊发凉。回到九重天阁,师尊当天晚上就秘密召见了我。他坐在大殿最深处,
身影被烛火拉得扭曲而模糊。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等着他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你带回来了一个人?”“是。”“他是谁?”“我不知道。但他救过我的命。
”师尊沉默着,我听到他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
像某种倒计时。“看好他。”师尊说,“他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别怪为师心狠。
”我低头:“弟子明白。”可退出大殿的时候,我感觉到师尊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像根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风临渊被安排在偏殿,我回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月亮。“姐姐,这里的人不喜欢我。”“他们都不认识你。”“不,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和看一个死人一样。”他转过头,“姐姐,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我没说出口。因为我心里清楚,师尊不会放过他,
迟早都会动手。而我真的能在那一刻护住他吗?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
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当晚,风临渊突然吐血倒地。我冲进偏殿的时候,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封印着什么。
我蹲下拉住他的手,他猛地攥紧我的手指,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
“姐姐……如果我有一天……会伤害你……”他断断续续地说,
嘴角全是血:“你会不会……杀了我?”我盯着他,没说话。他笑了,
轻:“你不会的……我知道……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
按在我胸口。那一瞬间,我确实感觉到了。心跳,在加速。他笑了,眼角沁出一滴泪,
落在我手背上。“姐姐,你的道心,在为我跳。
”###第3章[]碎魂真相回到九重天阁那天,天很蓝。蓝得不正常,
像有人把整片天幕用清水洗过一遍,连一丝云都没有。我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
风临渊跟在身后,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姐姐,
这里就是你家?”他伸手去碰旁边的灵植,那株万年灵芝立刻缩回土里,抖得像筛糠。
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从山脚到主殿,一路遇到的弟子全都退到两侧,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眼角的余光在打量风临渊,带着恐惧和敌意。这不奇怪,
九重天阁几万年没收过男弟子,我贸然带回来一个浑身是伤的白衣男子,任谁都会多想。
风临渊倒是毫不在意,他快步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姐姐,你走慢点,我腿短。
”“你腿不短。”我说。“那就是心短。”他歪头笑起来,“我离你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怕自己撑不住死在半路上,那就见不到姐姐了。”我顿了一下,抽出袖子:“别胡说。
”他老老实实闭嘴,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偷到糖的小孩。到了主殿门口,
我让他留在外面等。他点头,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乖巧得像尊石狮子。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挥挥手:“快去快回,我等你。”那一瞬间,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沉闷却又持续。我强行压下去,推门走进主殿。师尊背对着我,站在殿中的巨大星盘前。
他的背影很瘦,灰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我很清楚,整个九重天阁能称得上“深不可测”的,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山下可有什么收获?
”我沉默了一会儿:“捡到一个人。”师尊的手指停在星盘上,
那上面浮动着无数细密的星辰轨迹,他的指尖刚好压在最暗的那颗星上面。“什么人?
”“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斟酌着措辞,“但我救他那晚,
追杀他的人用的是九重天阁的禁术。”大殿里安静了几息。师尊转过身,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法器,
又像是在看一件注定要碎裂的瓷器。“玉清,”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重量,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教你无情道吗?”“因为无情才能证道。”“对,也不对。
”师尊慢慢走向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无情道不是让你变成石头,
而是让你不被任何外物牵动,这样才能承受天道的力量。如果你心中有了羁绊,
那力量就会反噬你,把你烧成灰烬。”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我低下头:“弟子明白。”师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
但我却觉得后背发凉。“那个人,”他转身走回星盘前,“你带他去西边的偏殿住,
明天我要见他。”“是。”我走出主殿时,风临渊还坐在门槛上。他看到我出来,
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嘻嘻地凑过来:“姐姐,你脸色不太好看,谁欺负你了?
我去揍他。”“没人欺负我。”我看了他一眼,“你今晚住偏殿,别乱跑。”“好嘞!
”他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得让我有些不安。但他真的乖乖去了偏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睡前还特意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姐姐,明天见。”我坐在窗前,看着那轮冷月,
脑海里反复浮现师尊的眼神。他说“明天我要见他”。语气太轻松了,
像是在说“明天我要看一盆花”。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修了万年的无情道,理智永远是第一位的,但这一次,我的理智和直觉在打架。夜深了,
我打坐调息。系统突然跳出来,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警告,
检测到天道级力量波动,目标位置——主殿正下方。”我猛地睁开眼睛。主殿正下方?
那是九重天阁的禁地,据说是历代阁主的闭关之所,连我都不能随便进入。
师尊在那里做什么?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潜向西偏殿的方向。
本能告诉我,我得确认风临渊没事。我穿过回廊,绕过守卫的阵眼,来到偏殿外。
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我轻轻推开窗,借着月光往里看。风临渊在睡觉。他蜷缩在床上,
像一只淋了雨的猫,把头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月光洒在他脸上,
让那些伤口看起来不再狰狞,反倒多了几分脆弱。我正要离开,
身后突然有人开口:“玉清师姐,师尊有请。”我转身,看到一个面生的弟子站在廊下,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现在?”“是,师尊说,有要事相商。”我皱了皱眉。
师尊从不在深夜召见弟子,除非出了大事。我跟着那个弟子穿过几条回廊,越走越偏,
最后来到一处完全陌生的小院。等等。我停下脚步:“这是哪里?”那个弟子转过头,
脸上的皮肉开始剥落,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一片一片往下掉。他露出下面的真容,
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阁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奴奉师尊之命,引你到此。你带来的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抬手就要拔剑,眼前却突然一黑,脚下的地面裂开,整个人坠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洞窟。
坠落的过程中,我听到上面传来对话声。“师尊说了,先关她三天,等魔神的血脉彻底苏醒,
再让她亲眼看着那人被封印。”“可阁主修为……”“怕什么?她现在有道心束缚,
根本无法动用全力。等她道心崩了,就只是个废人。”我摔在地上,
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动弹不得。我咬牙爬起来,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牢笼,
四周墙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每一条都在闪烁着幽暗的光。是困仙阵。
专门用来封印高阶修士,据说连飞升期的强者都挣不脱。我握紧拳头,脑子飞速转动。
师尊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风临渊,他让我带人回来,只是在等魔神之力的复苏,
好一网打尽。我闭眼,试图感应风临渊的位置。但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天地间关于他的气息被人彻底抹去了一样。不。是被人用更强大的力量屏蔽了。
我心里的那块冰,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我在这地下困了一整天。没有人来,没有人送吃的,
连滴水都没有。困仙阵在缓缓抽取我的灵力,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第二天深夜,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整齐划一,伴随着某种低沉的诵经声。
那是九重天阁的封印大阵启动时的梵唱,我听过几次,都是在封印上古凶兽的时候用的。
他们要用这个阵法对付风临渊。我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壁上,
封印阵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我弹回去,手臂上全是血。“风临渊!”我喊出声,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我又砸了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手上的皮肉全碎了,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淌,那些封印阵纹被血浸染,开始微微发颤。
我咬紧牙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被封印之前,我必须要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拳。直到墙壁上终于出现一道裂缝,我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完全是靠肉身蛮力在砸。这道裂缝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顺着裂缝往外挤,手臂被石壁刮得血肉模糊,但我顾不上那些。当我从地下爬出来时,
天上是漫天的雷光。九重天阁的主广场上,数百名弟子围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阵中央站着一个人——风临渊。他全身被金色的锁链缠绕,
锁链的另一端连着阵法的八个阵眼,每一条锁链都在发光,像要从他身上抽走什么东西。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全是血,手脚被钉在地上的铜柱上,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献祭的祭品。
师尊站在阵法边缘,手中的法杖高高举起,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风临渊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暗金色,瞳孔中流动着暴虐的气息。他的嘴角在流血,
但他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我快步冲过去,却被阵法弹开。“师尊!”我喊道。师尊转过头,
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玉清,你来得正好,”他淡淡地说,
“看清楚,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东西。上古魔神的转世,一旦他彻底觉醒,
整个修仙界都要陪葬。我现在就要将他彻底封印,你来执行最后一步。”说着,
他丢给我一把剑。那把剑我太熟悉了——斩天剑,九重天阁镇阁之宝,
据说曾斩杀过三位飞升期的强者。我握住剑,剑身传来冰冷的触感,让我手指发麻。
“杀了他,”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无情道就可以大成,三年后渡劫飞升,
成就无上仙道。这是你万年修行终点的最后一剑。”我看着阵法中央的风临渊,
他的手被锁链钉着,脚被铜柱穿透,整个人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看到我,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清晨的薄雾,带着一丝凄然和纵容。“姐姐,”他轻声说,
“我知道他们要杀我。但如果这是你的命令,我接受。”他说这话时,语气太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不吃。我的手腕微微发颤。师尊的声音变得严厉:“动手,玉清。
别忘了你修的是什么。”我迈步走进阵法。风临渊抬头看着我,
他的暗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神色痛苦又痴迷。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举起剑。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万年前师尊告诉我无情道是唯一正途时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风临渊时那个雨夜的画面,他缩在我膝边叫“姐姐”的画面,
他把脸贴在我膝盖上轻声说“我找到你了”的画面。我闭上眼睛,一剑斩下。咔嚓。
断裂的不是风临渊的身体,而是绑在他身上的一条锁链。我要一剑斩断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是困住他的这些东西。风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双眼猛地圆睁,眼中那层暗金色彻底爆发开来,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他浑身一震,剩下的七条锁链同时崩断,碎片飞散在空气中,
像是碎掉的星辰。阵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玉清!”师尊的声音变得愤怒,“你疯了!
”我没有回应他。风临渊从破碎的阵法中站起来,他浑身浴血,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看着我。
他的嘴角溢出血沫,气息混乱得像一团暴风,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姐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控制不住了。”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座广场的地面开裂,周围的弟子全被震飞,
连师尊都后退了几步。我看到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上古魔神的记忆。师尊趁他意识混乱,强行施法唤醒了他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识海,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要!”我冲过去,
想要拉住他。他抬手,一掌拍向我。那一掌的威力大到连空气都被撕裂,我站在原地,
根本避不开。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好,死在他手里,至少不亏。
但那只手在距离我额头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我能感觉到掌风把碎发吹起来,
脸上被那股力量刮出细小的伤口。风临渊咬着牙,手臂在剧烈颤抖,
那头暗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像是在挣扎。“玉清……”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宁愿自毁,也不伤你分毫。”说完,他生生逆转了那一掌的力道。
噗——一口鲜血喷在我脸上,温热黏稠。他的手腕崩裂出一道道伤口,经脉全断,
整个人软倒在我怀里,像一截被折断的竹。我抱着他,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气息在飞速衰退,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低头去看他的口型。他在说:“我等你万年了,姐姐。
”那一刻,我识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声音:“警告!道心崩塌进度71%。”我低头,
看到他的眼底流转着万年前的画面——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记忆碎片,
像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闪过。我看到一个凡间女子,站在雪山之巅,面对着漫天雷劫。
她身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正是年轻时的风临渊,那时候他还不是魔,只是一个爱笑的少年。
天道从天而降,审判他的罪行:爱上凡人,触犯天条,封印万年。
那个女子跪在天道面前:“求求你放过他,我愿意替他去死。”天道说:“你需要修无情道,
断情绝爱,用飞升时的力量封印他。你要亲手杀了他,这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方法。
”女子答应了。她转世重修,变成现在的我。而那个白衣少年,
被封印前偷偷捏碎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个“系统”,藏进那个女子的识海里。
他不是为了保护她飞升,而是为了在她要亲手杀死他的那一刻——阻止她。
那些画面在我面前碎成光点,消失不见。我只能紧紧抱住风临渊,
感觉到他体内那些碎裂的经脉,感觉到他正在一点一点沉入永恒的黑暗。师尊站在远处,
冷冷地看着我们。“玉清,”他声音平静,“你背叛了师门,背叛了天道的安排。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九重天阁的弟子。”我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风临渊,一步一步走出广场。

心机美人勾勾手,大佬们争相进鱼塘
疯批美人重出棺,闪婚掐错仇人尖
穿成废柴美人鱼,我靠碰瓷爆红
全员读心后,咸鱼美人被迫团宠了
废土医妃:疯批美人撩翻逆袭权臣
绑定扮猪吃饲料系统后,糙汉变成了京城第一美人
重回被偷换人生当天,舰长夫人杀疯了
藏书阁中百万年,我成仙帝了
外卖仙帝:D级灵根的女明星,我捧红的
重生军婚:渣男求我别上军事法庭
你偷走我的人生,我要百倍奉还
不阻止老公救人后,老公悔疯了
丈夫嫌我没文化,五年后我收购了他的厂
江畔苏雨,误惹情深
我被变态少爷威胁了
重生婚礼当天撕碎渣男贱女的假面
我听见世界在求救
我在末世开幼儿园
中世纪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