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薇举着手机。

​几十个镜头和长枪短炮对准了小院门前。

​全城的媒体记者都被她雇来的车接到山里。

​沈薇穿着一身褶皱的衣服。

​头发凌乱。

​双眼满是猩红的血丝。

​她失去了沈家的庇护。

​没了名媛的光环。

​连姐夫也彻底与她撕破脸。

​她彻底疯了。

​她举着麦克风。

​声泪俱下地向着镜头哭喊。

​“大家快看！”

​“这就是那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

​“她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儿！”

​“她拿着假报告混进沈家，逼退我，逼疯我妈，毁了沈家！”

​“她是个冒牌货！”

​“她是个徹头徹尾的骗子！”

​闪光灯像群狂乱的飞蛾。

​疯狂闪烁。

​记者们挤向木门。

​话筒几乎要塞到我脸上。

​沈老爷子坐在院子里。

​脸色铁青。

​手杖捏得格格作响。

​我推开院门。

​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布裙。

​安静地站在层层镜头面前。

​没有躲闪。

​没有遮挡。

​我静静地听着沈薇控诉。

​等她的嚎叫声在山谷里渐渐低下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闪光灯打在我脸上。

​我拿起离我最近的一支麦克风。

​吐字清晰。

​“你说我不是沈家的女儿。”

​“你说对了。”

​一句话落。

​全场鸦雀无声。

​记者们面面相觑。

​沈薇吸鼻子的动作硬生生冻住。

​眼里闪过一抹措手不及的狂喜。

​“大家听到了吗？！”

​“她承认了！”

​“她是假的！”

​沈薇尖叫着转头看镜头。

​我看着她狂喜的脸。

​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麦克风。

​“我是假的。”

​“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沈家过十八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全场屏住了呼吸。

​沈薇一怔。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妈妈沈母。”

​“在嫁给沈父之前。”

​“就已经和你亲生父亲在一起了。”

​“而你亲生父亲。”

​“是沈老爷子当年被赶出家门的亲弟弟。”

​沈薇如遭雷击。

​眼珠子几乎要跌出来。

​“你......你放屁！”

​“沈家血脉，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我打断她。

​声音传遍全场。

​“你是沈家正统的亲孙女。”

​“我是沈家当年逼死的外人遗孤。”

​“你拼命想抢、想证明的沈家千金身份。”

​“本就是你骨子里自带的。”

​“可你为了守住这脏透了的身份。”

​“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现在。”

​“你名声扫地，举债累累，一无所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镜头把沈薇那张由狂喜变为极致绝望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真假千金”的闹剧颠覆了。

​真千金是假血脉。

​假千金是真骨肉。

​可真血脉成了丧家之犬。

​假血脉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薇疯了一样冲下台阶。

​狠狠抓住我的手臂。

​指甲抠进我的肉里。

​“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我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垂下眼。

​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

​沈薇尖叫着扯我的衣服。

​“那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你明明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所有的东西？！”

​我俯下身。

​凑近她的耳边。

​冰冷的声音像寒冬的刀子。

​“因为你先动的手。”

​“你上周派人去查了我外婆的旧宅。”

​“你动了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

​沈薇浑身一抖。

​瞳孔剧烈收缩。

​抓着我的手缓缓松开。

​整个人软倒在泥地里。

​闪光灯将她狼狈瘫倒的模样记录得一干二净。

​媒体蜂拥而上。

​我转身推开院门。

​门外突然刮起一阵冷风。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

​沈老爷子扶着手杖站起来。

​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把真相全说了。”

​“沈家......彻底完了。”

​我跨进屋门。

​没有回头。

​“沈家完不完。”

​“不取决于我。”

​“取决于五十年前那个晚上。”

​我重重推开内屋的门。

​外婆坐在木桌旁。

​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茶水。

​她平静地看着我。

​“都说完了？”

​我坐到她对面。

​手掌隐隐发抖。

​“外婆。”

​“我查过沈薇找的那些调查人。”

​“他们拿到了你三十年前的文件。”

​我看着外婆那双看透沧桑的眼睛。

​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以前......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