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妈。”

他吃了几口，脸上总算多了些笑。

陆清漪望着他，像是想抬手摸摸他的头，最终却没有伸手。

一根棒冰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我。

“爸爸！”

他一下跑过来，撞进我怀里，脸上什么都亮了。

“慢点。”

我摸着他的头，抬眼看向陆清漪。

我问她：“你今天怎么来了？”

她垂眸看向小远，解释道：“我答应过你，以后会承担起妈妈的责任，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沉默着，到底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陆清漪跟了我们一段。

“景明，你们还住在工厂宿舍？”

“嗯。”

上次暴雨过后，家里的屋顶垮了一半。

父母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厂里临时腾出了一间宿舍，让我们先住进去。

四个人挤在一起，吃饭、洗漱都不方便。

我爸这几天一直在找人修房子，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匠工。

陆清漪看了眼小远。

“工程连有个老班长退伍在沪市，跟人搭伙做泥瓦活，他手里有料，明天就能来。”

我低头看向儿子。

他这几天写作业，只能趴在宿舍那张窄桌上。

晚上外面有人走动，他也常常睡不安稳。

我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那就麻烦你了。”

第二天，陆清漪便把人找了过来。

几个人先拆掉损坏的房梁，又重新铺设屋顶。

陆清漪的伤还没有好透，不能跟着抬重物，便一直守在旁边。

她盯得很细，连窗框松动的地方也让人重新加固了。

我爸几次让她回去休息，她都没有走。

“既然修了，就一次修好。”

几天后，房子终于收拾妥当。

屋顶换了新的油毡，漏水的地方全部补好，连原本发霉的墙面也重新刷了一遍。

小远跑进自己的小房间，摸了摸放书包的桌子，脸上都是高兴。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还在检查屋檐的陆清漪，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总是这样。

从前我爱她、等她的时候，我和小远的事在她心里永远可以往后放。

如今我要离开了，她却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若不是那天我亲耳听见她说的话，或许还真的会觉得，她和我结婚，挽留我，是因为喜欢我。

三天后，房子修完了。

陆清漪又来找我。

“景明，跟我回西北吧。”

“随军申请我会重新办，小远上学的事我也会处理好。”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等。”

我望着她，心底最后那点复杂慢慢沉了下去。

“陆清漪，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只是因为这些问题才会闹到如今地步吗？”

陆清漪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屋里。

父母正在屋里整理刚搬回来的东西，小远也趴在新修好的桌前摆弄书包。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势必又要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