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她一个字都没提。

我转头看向陆清漪。

她神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道：“烈士的孩子，本来就该优先。”

苏喻言愣了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小远是不是也在等那个名额？”

“我之前不知道，要不我再去问问——”

“没关系。”

我打断他，“孩子没错。”

屋里静了一瞬。

小远正好兴冲冲从里屋跑出来：“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拿照片呀？”

他看到门口多出来的两个人，又停下脚步。

苏喻言笑了笑：“你们要去照相馆？”

陆清漪点头：“去取全家福。”

“那正好。”

苏喻言牵了牵侄女的手，“小雅也要照几张入学用的照片，一起过去吧。”

小远听见“入学”两个字，低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路上，小雅兴奋地说起开学。

小远悄悄挪到我身边：“爸爸，我什么时候也能上学呀？”

我没有回答，只抬头看向陆清漪。

她的脸色僵了僵，蹲下来摸摸小远的头：“小远也会上学，妈妈再想办法。”

小远乖乖点头，没有再问。

到了照相馆，苏喻言先带侄女照入学照。

很快，师傅把我们的全家福拿了出来。

照片里，小远坐在中间，我和陆清漪一左一右靠着他。

一家三口挨得很近。

小远一下笑了，陆清漪接过照片，也看了很久。

“回去找个相框放好，别再弄坏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照片，没有说话。

一起走出照相馆时，一阵风猛地卷过来。

我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小雅手里的小纸袋没捏住，几张入学照一下飞了出去。

“我的照片！”

小雅挣开苏喻言的手，追着其中一张往街边跑。

谁料一辆装着货的板车正迎面过来。

苏喻言脸色骤变：“小雅！回来！”

陆清漪反应更快，冲过去一把将孩子拽了回来。

板车擦着他们身边过去。

孩子没事。

可陆清漪手里捏着的那张我们的全家福，早已被风卷着掉进路边的泥水里。

我赶紧追过去捡。

小远也跑到我身边，声音一下带了哭腔。

“爸爸，我们的照片……”

相纸已经泡软，边角沾满泥。

我捏住湿透的一角，小心把照片展开。

一道裂口顺着中间的折痕慢慢撕开。

这道痕迹，真像极了这个家的结局。

照片上，裂痕恰好将陆清漪和我们父子分开。

小远看见后哭得更大声了。

我心口发闷，把湿透的相纸收进手帕里。

陆清漪脸色变了变，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小远别哭，底片还在，妈妈以后再给你洗一张。”

苏喻言这时才牵着小雅走过来。

他脸色难看，满是歉意：“景明，照片的钱我来出，你们重新洗一张吧。”

小雅也低着头说：“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