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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哥第二天就回城了，贺承野却留了下来。

他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开了间房，给公司发邮件请了年假，领导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他说不知道。

每天下午四点，他准时站在文化站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遥遥在教孩子们跳舞，她蹲下来给豆豆掰脚背，站起来示范一个动作，转身时马尾甩起来，孩子们跟着学得歪歪扭扭，她也不急，一个一个地纠。

有一回豆豆摔了，趴在地板上哭，遥遥跪下去把她抱起来，揉着她的膝盖，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豆豆就破涕为笑了。

贺承野站在窗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遥遥也是这样，爱笑爱闹，走路都要蹦两下。

后来念念住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越来越安静了，他以为那是懂事，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点点被磨没了。

第三天，他跑遍了县城，找到一家做栗子蛋糕的店，味道跟当年那家不太一样，他还是买了，托门口的大爷送进去。

十分钟后，大爷拎着空盒子出来了。

“遥老师说谢谢你，分给娃娃们吃了。”

大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还说她早就不吃栗子了，让你以后别买了。”

贺承野拎着那个空盒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第五天晚上，孩子们都走了，排练室的灯还亮着，他走到窗边，看见遥遥一个人在里面跳舞。

没有音乐，她踮起脚尖旋转，一圈又一圈，停下来的时候喘着气，扶着把杆揉膝盖，揉完了，又站起来。

她跳得那么认真，像是在把丢掉的六年一点点捡回来。

贺承野靠着墙，想起那张被撕成两半的通知书，那天他就在场，站在念念旁边，看着她哥一把撕开，遥遥跪在地上捡碎片，他没伸手。

他以为撕掉的只是一张纸，现在才看明白，那天被撕掉的，是她本该站在舞台上的六年，是她一次次说出口的“再等等”，是她整个人。

而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手机响了，是念念，他挂断，又响，再挂断，第三次打来的时候，他接了，那头是念念带着哭腔的声音。

“承野哥，我心口疼，你回来好不好，我好害怕......”

他看着窗里那个还在旋转的身影，没说话。

“承野哥？你在听吗？妈妈说你是被姐姐绊住了，姐姐她就是想让我难受......”

“念念。”

贺承野打断她，声音很平。

“心口疼就让阿姨带你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他挂了电话，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先挂念念的电话。

没过多久，阿姨的消息发了过来。

【你不回来，我就带念念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那个老太婆家里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