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父母身体不好，老家离得远。赔偿款怎么分，那是他们家事。”罗经理停了一下，“嫂子，这些细节你可以问贺临。”

他已经开始回避。

我没有逼他。

“还有一件事。”我看向荣誉栏，“贺临今年参评先进，材料里写已婚吗？”

罗经理被问得愣了一下：“个人档案当然写已婚。”

“驻地福利呢？”

他眼神一闪。

我捕捉到了。

“罗经理，我不懂你们项目流程。但我昨天来时，门卫说贺工家里有事。招待所前台、巷子邻居、甚至刚才值班技术员，他们看见我都像早知道我是谁，又怕我知道什么。贺临在这里到底以什么身份生活？”

罗经理沉着脸，没有马上回答。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贺临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他看见我和罗经理坐在一起，脸色一下沉下去。

“阿茵，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放下纸杯：“了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他看向罗经理：“罗哥，这是我的家事，我会处理。”

罗经理站起来，语气不重：“贺临，你先把话好好说清楚。别在单位闹。”

贺临脸色更难看。

我听出这句话的重点。

不是别做错，是别闹。

贺临拉开门：“跟我出来。”

我坐着没动：“就在这里说。”

他压低声音：“阿茵，你一定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抬头看他：“你让所有人把我当笑话的时候，问过我吗？”

门口经过的两个职工慢下来，又很快走开。

贺临额角绷起：“我什么时候让别人把你当笑话？”

“他们以为许曼才是你妻子吗？”

他猛地顿住。

罗经理皱眉：“嫂子，这话不能这么说。”

我转向罗经理：“那应该怎么说？他们叫许曼什么？”

罗经理避开我的视线。

贺临喉咙发紧：“没人那么叫。”

“昨天巷子里有人说，许曼嫂子让你晚上过去吃饺子。”我看着他，“许曼嫂子。她是谁的嫂子？”

贺临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那是我在巷口听见的。

昨晚从小院出来，有两个项目上的年轻人骑车经过，一个人笑着喊：“贺哥，许曼嫂子说饺子好了，别让安安等急。”

他们看见我后立刻闭嘴。

我当时没有停下问。

现在我想听贺临怎么答。

他沉默太久。

罗经理叹了口气：“大家私下叫顺嘴了，没恶意。许曼在这边待了几年，安安又总黏贺临，边城人情味重，称呼上难免乱。”

称呼乱。

我看着这间值班室里挂着的制度牌，忽然觉得可笑。

线路、设备、报销、值班，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到了人的边界，就成了一句乱。

“那贺临节假日留守，真是项目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