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猛地反应过来。

他立刻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接通的瞬间他哑着嗓子开口：“警察同志，我老婆不见了，她留了遗书，求求你们救救她……”

警车很快赶到了现场。

民警带着顾砚之调取了老城区沿途的治安监控。

监控里最后一次拍到林清榆，是凌晨五点十七分的江滨路。

她走得很慢，手紧紧压在胃部，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会被风卷走。

可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顾砚之看着监控里那个决绝的背影，眼泪决堤而出，心脏疼得像要硬生生炸开。

林清榆从小就极度怕水。

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去公园划船，她连把手伸进水里都会害怕地缩进他怀里。

可现在，她竟然一个人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在零下几度的寒夜里，走了两公里去投江。

冰冷的江水漫过头顶的时候，该有多冷？她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顾砚之不敢细想，脑海里只要闪过那个画面，整个人就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江边……她去江边了！”

江面上的风像是夹着细碎的冰碴，刮得人脸颊生疼。

岸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呼喊。

两名搜救队员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一架担架，上面覆着一层白布。

顾砚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血液。

“同志，初步确认是一名年轻女性，你……做好心理准备。”

带队的民警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叹息。

顾砚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那短短的十几米碎石滩，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刃上。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白布掀开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彻底陷入了死寂。

林清榆就安静地躺在那里，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

她那么怕冷，那么怕水，可最后却选择把自己永远沉进这片刺骨的深渊里。

“清榆……”

顾砚之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成调的声音。

他扑上去，将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紧紧搂进怀里。

他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脸，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林清榆，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凶你了……我再也不冲你发脾气了……”

“你不是想吃蛋糕吗？我给你买，我天天给你买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冰冷刺骨的水渍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将他的心口冻得寸寸龟裂。

周围的警员和搜救人员纷纷别过头去，空气里满是令人窒息的唏嘘与同情。

法医走上前，神色不忍地试图拉开他。

“顾先生，请节哀，我们需要送遗体去法医室进行登记和初步检验……”

“别碰她！”顾砚之猛地抬头，眼底通红，整个人散发着绝望。

“她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