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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既明站在路口，等我回答。

天阴得很低，行人从我们之间穿过去。他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纸角被风吹得轻轻翻起。

“如果不是求你回来，我现在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曾经很想听见这句话。

父亲住院时，我想过让他陪我一起在走廊坐一会儿；被困在电梯里之后，我想过请他别把那晚告诉别人；纪念日的餐厅里，我想过让他回头看看那个还没吹蜡烛的人。

那些时候，我都开过口。

“别再替我安排事情。”我说。

许既明怔了一下。

“别替我订餐厅，别替我联系同事，也别在听说我有难处的时候，先替我想好怎么办。”我握着包带，“我需要什么，会自己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轻声问：“连送你回去也不行？”

“我带了伞，也认识路。”

路灯亮起来，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他似乎还有话想说，最后只是点头。

“好。”

他没有再跟着我。

我走过路口，回头时，他还站在原地。人群不停地从他身边经过，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喊我的名字。

我收回目光，赶上了末班公交。

第二天到设计院，主任把一份社区阅览室的改造资料放到我桌上。

“原先负责的同事调组了，你愿不愿意接？工期紧，第一次独立负责会有点累。”

我翻开第一页。那是一栋旧楼的一层，窗少，走廊深，现有的书架把采光挡得严严实实。

“我想试试。”

主任看了我一眼：“你确定？这里没人能替你把所有事想好。”

我笑了笑。

“我知道。”

下午我去了现场。旧楼外墙爬着藤，门口坐着两个等放学孩子的老人。我拿着尺，量书架和窗之间的距离。一个小女孩扒着门框问我：“以后这里会有能坐着看书的地方吗？”

“会有。”我蹲下来给她看草图，“我想把座位放到窗边。”

她伸手指了指角落。

“那我奶奶坐这里，看得见我吗？”

我在图上加了一笔，把高书架移开。

离开时天已经黑了。我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窗边把刚才的改动记下。手机亮起，是许既明。

【我回旧城了。你说的，我记住了。】

我看完，没有回复。

他答应的第一件事，是不再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那扇窗。画到最后一笔时，饭团已经凉了。我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很饿，也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