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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室开放前，设计院办了一场小型项目展示。

主任让我介绍改造过程。我站在展板前，指给来访的人看那些被挪走的高书架，以及窗边新加的座位。

有人问：“你为什么坚持把座位放在这里？”

我说：“现场有个小女孩问，奶奶坐着能不能看见她。我后来发现，站在这里确实能同时看见门口和阅读区。”

提问的人笑了：“这比平面图好懂。”

我抬头时，看见许既明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有走到最前排，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会来。他身旁站着一位来参加展示的旧城客户，正低声和他谈事情。

介绍结束后，同事拉我去合影。拍完，许既明才从人群里走过来。

“恭喜。”他说，“我刚才听了介绍。”

“谢谢。”

他的视线转向展板。

“那条走廊原来很暗，改完以后，看着像能让人愿意多待一会儿。”

我有些意外：“你去过现场？”

“下午和客户路过，从外面看了一眼。没进去。”

他把分寸说得很清楚，没有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他展示日期。

有人叫我过去核对展板上的一处标注。我说了声失陪，刚要走，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先忙。今天应该有人一直来问你问题。”

我看见他脚边亮起烟花。

不再是记忆里电梯门打开时那一点，也不像宋昭宁回来那晚接连升起的刺目火光。它明亮、安静，在拥挤的展厅里为他的笑盛开。

我知道那一刻，他看的是我。

从前我最想得到的东西，终于在我没有等的时候出现了。

“苏棠！”同事又叫了一声。

我抱着资料走过去，把一处写错的面积数字改掉。再抬头，许既明已经跟着客户离开了。

展览散场前，主任把参观者写的留言递给我。其中一张说，窗边的位子很好，看书累了抬头，就能看见外面。

我把纸条夹进笔记本。

晚上回家，父亲打来视频，问我站在展板前的照片是不是今天拍的。他把照片放大了好几次，夸我穿得精神。

我笑着听他说，没提许既明。

挂断前，父亲让我早点睡，别每次画图都忘了时间。我答应了，先把第二天要交的材料理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展厅里那簇烟花我还记得。

可今天最值得记住的，是窗边终于有人坐下来读书，而我能清清楚楚说出，它为什么被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