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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妥那天，下了很小的雨。

许既明和我从大厅出来，站在屋檐下。我们的名字已经不再写在同一页关系栏里，谁也没有提起那件事。

“你留在旧城的东西，我整理了一箱。”他说，“有几本书，还有画稿。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寄过去。”

“寄到设计院吧，收件时间稳定。”

“好。”

他拿出手机记下地址，没再问我住在哪里。

分别前，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他却只是说：“路上小心。”

我撑开伞，走入雨里。

三天后，箱子送到设计院。我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最上面是两本旧画册，下面压着大学时的一沓草稿。每张纸都用薄纸隔开，边角没折。

最底下还有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看见那枚从电梯里扯下来的黑色纽扣。

我明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盒子里没有纸条。我想起离开的那天，自己收拾完行李，许既明深夜回家，或许从垃圾桶里把它捡了出来。

同事端着杯子路过，问我是不是旧物。

“嗯。”

“要帮你找个地方放吗？”

“不用，我自己收拾。”

我把纽扣连盒放到一边，先翻那叠画稿。

其中一张是三年前画的街角小书店，门口只有一扇窄窗。我曾想把它改成向外延伸的阅读台，后来工作忙，没再动笔。

那时我们刚结婚。许既明会在我熬夜时给我热牛奶，把杯子放在不挡图纸的位置。我当时以为，我们会有很久很久，足够我慢慢画完那些图。

一张画没完成，不是因为那杯牛奶不够温，也不是因为画它的那段日子全是假的。

只是后来，我没再往下画。

下班后，我把画稿带回家，装进书桌下的抽屉。黑色纽扣拿在手里，边缘磨得光滑。

我给许既明发了一条消息。

【箱子收到了。纽扣我那天扔掉了，不用替我留着。】

他过了十多分钟才回。

【我看见了。当时没舍得扔。放进箱子前，我也想过你会不会不想要。是我不该替你决定。】

我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我把纽扣放进楼下的分类箱。松手时，它落在金属底上，响了很轻的一声。

这次我听见了。

我没有回头，拎着电脑去上班。设计院的打印机正在出图，纸张一张张往外走，我还有很多地方要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