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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室正式开放那天，宋昭宁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她站在一间新租的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前夫的事处理完了。之前那笔律师费用，我会慢慢还给许既明。】

照片拍得很匆忙，门上的新招牌只露出一角，地上还放着没拆完的纸箱。她握钥匙的手指沾了点灰。我认出那种刚搬进一处地方、许多事都等着自己收拾的样子。

我看了很久，回她：【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必告诉我。】

她很快回：【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我自己能处理了。】

下午我去现场，看见窗边坐满了人。那个问我奶奶能不能看见她的小女孩正在挑书，她奶奶坐在转角的椅子上，抬头正好望见她。

小女孩抽出一本书，又嫌太厚，踮脚放回原处。奶奶没有起身催她，只扶了扶眼镜，坐在那里等。她们中间隔着几排矮书架，却始终能看见彼此。我站在门边看了片刻，才想起这正是最初量尺寸时，她问我的那句话。

我拍下一张照片，没拍到人的正脸，只拍到阳光落在书脊上。

出门时，宋昭宁又打来电话。

“你有空吗？我只说两句。”

我站到屋檐下：“你说。”

“我前夫上个月又来工作室找我，我给律师打了电话，没有找既明。”她说，“他也没来，只让律师把该办的事办完。”

“嗯。”

“我以前以为，他不亲自来，是生我的气。后来才明白，我不能每次有事都等他替我挡在前面。”

风从街口吹来，阅览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又合上。

“昭宁，”我说，“你能自己处理，是好事。”

她顿了顿：“他真的变了。”

“我知道。”

“你看见了？”

“看见过一些。”

她像是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那你们......”

“他改变，是他该为自己做的事。”我打断她，“不是一道交给我批改的题。我不需要因为他答对了，就回到原来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对不起，我又越界了。”

“你忙你的吧。”

挂断后，我没有立刻走。

玻璃门里，小女孩挑好一本书，跑到奶奶旁边坐下。奶奶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给她看。

主任从街对面过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问我站这儿做什么。

“看看窗边。”我说。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用了这么久，还怕位置放错？”

“现在不怕了。”

我们进门检查开放后的使用情况。转角的椅子需要加一个靠垫，低书架旁的地面容易被书包挡住。我把这些都记下来。

晚上许既明发来一条消息，说律师那边的事结束了，之前答应出的费用也已经结清。

【我说过会把事情处理好，不是要你替我高兴。只是这件事曾影响过你，我想让你知道它有了结果。】

我回了一个【知道了】。

他没有再发下一条。

我把现场记录摊开，先给主任写了封邮件，说明靠垫和书包摆放的问题。那些细小的改动，也有人在等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