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宫中宴席上，他听到几位老臣在聊五年前黑水关一战的真相。

那场军报，是皇帝命人伪造的。

沈家与裴家一文一武，手握重兵，皇帝忌惮两家联手。

便借北狄之手除掉裴长渊，再以通敌之罪斩杀沈家三千军士。

一场阴谋，除掉了两位手握兵权的将领。

而裴寂川这些年，竟亲手将所有罪责都压在了沈知微身上。

裴寂川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说“我也想去黄泉路上问问大哥”，心口骤然发紧。

他策马赶回侯府，甚至来不及换下朝服。

刚到门前，便看见一具贴着囍字的棺材从府中抬出。

裴寂川勒住缰绳。

路旁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是老夫人给裴家大公子配的冥婚，棺材里躺了个女人。”

“新娘是谁？难道是丞相府那位千金，大公子未过门的未婚妻？”

“不是。”

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

“是小侯爷的被休妻，沈知微。”

“听说她自己换上嫁衣，躺进棺材里的。”

裴寂川翻身下马，拦在送葬队伍前。

“停下。”

抬棺的婆子慌忙收住脚步，棺木在半空晃了一下，里面传来沉闷的响声。

裴寂川喉结微微滚动，几步走到棺前，抬手便要掀开棺盖。

“寂川！”

老夫人从后面赶来，急声喝止。

她拄着拐杖，身后跟着陆清漪和一众下人。

“阴婚已经起了，不能开棺。”

“你兄长魂魄不安，正需要一个人陪他，此时开棺，是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裴寂川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棺材盖上那几颗黑漆的长钉。

“谁让她进去的？”

陆清漪呼吸一顿，尖锐道：“是她自己愿意。”

“她一个戴罪之人，如今能嫁给长渊哥哥，也算全了她的罪孽。”

裴寂川的手指缓缓收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开棺。”他沉声道，“今日谁敢拦我，便按违抗侯令处置。”

“你不能开！”陆清漪冲上来，眼中满是激动，“这是她自己答应的，寂川，你凭什么毁了长渊哥哥的阴婚？”

陆清漪指着棺材，声音发颤：“她害死长渊哥哥，本就该下去陪他。你现在回来，是因为你舍不得她吗？”

“你是不是忘了，沈家人害得长渊哥哥尸骨无存！”

裴寂川没有回答，只抽出腰间佩刀，刀锋朝下，狠狠劈在棺钉上。

“铮”的一声。

铁钉断裂，木屑四溅。

老夫人惊叫起来：“寂川，你这是要让裴家不得安宁！”

裴寂川接连劈断棺钉。

最后一根钉子落地时，他一脚踹开棺盖。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绸缎。

沈知微穿着嫁衣，安静地躺在棺底，乌发散在肩侧，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