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又咳血了……”

她慌忙放下水盆，转身便要去请大夫。

“别去。”沈知微拦住了她。

春竹红着眼，一脸担忧：“自从您在大公子坟前跪了三天三夜后，就隔三差五吐血。”

“夫人，先前的大夫治不好您，奴婢再去找别的大夫……让侯爷去找宫里的太医来瞧瞧也行……”

沈知微虚弱的摇了摇头：“无碍，老毛病而已，我心里有数。”

她擦掉血渍，端起已经冷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大夫早就说过，她这是忧思伤及肺腑，郁结沉疴，药石只能暂缓，不能根治。

如今，我的脉象已是将死之症。

沈知微没有害怕。

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去阴曹地府见沈家人。

她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然后开始收拾行囊。

天色透亮，白雪皑皑覆盖了整座院子。

沈知微披着厚厚的披风，带着小小的包袱往外走。

刚走到府门口，却看到裴寂川牵着一个窈窕女子下马车。

沈知微认得她，是丞相府嫡女陆清漪。

也曾是裴寂川亡兄裴长渊的未婚妻。

裴长渊死后，陆清漪便一直穿着素衣，鬓边簪一朵白花。

每年初一，她都会以未过门儿媳妇的身份，来侯府探望老夫人。

此刻，四目相对。

陆清漪脚步猛地停住，眼底的悲痛顷刻被恨意取代。

“沈知微，你居然还有脸活着。”

她说完看向一旁的裴寂川，眼眶泛红。

“若不是沈家，长渊哥哥就不会死。”

“你如今还留着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忘了你兄长死前的样子？”

沈知微不想让裴寂川为难，主动出声。

“陆姑娘，我已被侯爷休弃，今日便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吹散。

“以后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陆清漪冷笑一声。

“走？”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沈知微。

“你不去阴曹地府给长渊哥哥磕头赔罪，走去哪里？”

“沈知微，你们沈家人都死绝了，你也没有资格活着！”

陆清漪说着，忽然拔出了腰间短剑。

寒光一闪，剑尖直直刺向沈知微的胸口。

事情发生得太快，沈知微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看见那柄剑朝自己逼近，耳边是丫鬟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裴寂川猛地伸手，徒手抓住了锋利的剑刃。

“不可——”

他声音骤沉，可终究晚了一步。

刀尖已经刺入沈知微胸口，没入半寸。

剧痛袭来，她身子晃了一下，唇色瞬间褪得干净。

与此同时，裴寂川掌中的血也流了下来。

锋利的剑刃割开他的掌心，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积雪上。

陆清漪怔怔看着他，手指仍紧紧握着剑柄。

“寂川……”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