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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盯着那张遗体捐献确认书，十几秒没动。

直播还开着。

评论区已经从辱骂变成一片问号。

【她不是为了房子装病吗？】

【怎么连遗体都捐了？】

妈妈忽然去抢那张纸。

“假的，肯定也是假的！”

工作人员避开她。

“沈宁女士两年前就完成了志愿登记，今天凌晨只是再次确认。”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脸色也变了。

“两年前？”

哥哥突然冲过来。

“她人呢？我要见她。”

工作人员沉默几秒。

“遗体已经按本人意愿进入医学捐献流程。”

哥哥愣住。

“她是我们家的人，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们？”

护士从旁边走过来。

“因为她本人已经成年。”

“也因为昨晚到今天，我们联系了你们很多次。”

“你们一次都没来。”

妈妈嘴唇发抖。

“我们以为她在演。”

护士看着她。

“她躺在抢救室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评论瞬间炸开。

【医院真的一直打电话？】

【十点十七分他们还在直播说别接！】

妈妈慌忙关掉直播。

可已经晚了。

哥哥女朋友脸色惨白。

“先去看看宁宁。”

护士摇头。

“现在不能。”

“你们今天来，只能确认她留下的个人物品。”

透明袋被递过来。

手机、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串钥匙。

妈妈看到钥匙，眼泪突然掉下来。

“这是家里的钥匙。”

哥哥却死死盯着手机。

“她昨天还回了好。”

“她答应今天来的。”

护士沉默很久。

“她那时候已经抬不起手。”

“是我把手机拿到她面前，她才按下那个字。”

哥哥的手一下抖了。

屏幕上，最后停着他发的：以后别叫我哥。

下面再也没有回复。

爸爸哑声问：

“她为什么捐？”

工作人员低声说：

“她说百草枯中毒太难救。”

“如果她的身体还有用，希望以后能少死一个人。”

妈妈忽然捂住嘴蹲下去。

半小时前，她还在镜头前说：

“养出这样的女儿，是我们对不起社会。”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把两段视频剪在一起。

上面是她哭着控诉我自私。

下面是我的遗体捐献确认书。

标题只有一句：

【她被全家骂到社会性死亡，死后却把遗体捐给医学。】

评论彻底反了。

【到底谁自私？】

【她连自己都捐了。】

【一家人逼她交房，还直播实名网暴？】

哥哥女朋友慌乱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想让她懂事。”

没人再听。

妈妈忽然想起，买房那天我还请全家吃过饭。

她当时拍着我的肩说：

“我们宁宁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如今也是她亲口告诉所有人。

那房子，本来就不该属于我。

那天直播里。

她哭着说我骗走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可那套房里。

没有他们一分钱。

只有我六年的工资。

和六年的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