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若没有旁的事，我要回院里收拾了。”

萧怀铮没有接。

“收拾什么？”

“嫁妆册、私印、铺契。和离总要把账分清。”

赵云娘的手指猛地一紧，萧怀铮袖口被她攥出几道褶。

萧怀铮也愣了一下。

“那些东西仍在府里，你急什么？”

我看向他。

“将军要给赵娘子腹中孩子名分，自然急。我把嫁妆清出来，也算替将军省心。”

他的眼神沉下去。

“你我夫妻三年，何必算得这样细？”

我没有再笑。

“和离书都备好了，将军现在同我谈夫妻情分，晚了些。”

赵云娘轻轻唤他：“将军……”

她这一声带着颤，仿佛我逼得太狠。

萧怀铮果然把话咽回去，只说：“你先回去歇着。和离的事，明日再去官府。”

我站起身，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冷茶香。

“明日辰时，我在府门口等将军。”

走到门边时，萧怀铮忽然开口。

“阿蘅。”

我停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了些：“我知道你委屈。你今日肯应，我记你的好。”

上一世，我为了这句话，把一条命都赔了进去。

我没有回头。

“将军记性好，明日别误了时辰。”

回到栖蘅院时，穗宁正坐在廊下绣护膝。

她见我进门，立刻把针线放下迎上来。

“夫人，将军那边怎么说？”

我把袖中的和离书副本递给她。

穗宁看清上面的字，脸色一下白了。

“他真敢写？”

她跟了我七年，平日最守规矩，这会儿连“将军”二字都懒得叫。

我走进屋，摘下头上的金钗，放进匣子里。

“他敢写，我也敢签。”

穗宁急得眼圈发红。

“夫人，赵云娘才进府半个月，就要您让正妻位。她腹中的孩子姓沈，又不姓萧，凭什么进萧家族谱？将军这是叫全京城看您的笑话。”

她越说越气，手都在抖。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心口有一瞬发酸。

上一世，我被休弃时，穗宁跪在府门前拦车，被萧怀铮身边的亲兵拖开。后来她偷偷带了银子追我，在破庙外被流民抢了包袱，腿上挨了一刀。

我死前，她还守在我身边，用破棉衣替我捂血。

“穗宁，把账房的旧册子取出来。”

她愣住。

“夫人？”

“再去请秦妈妈过来。别惊动前院。”

穗宁擦了眼角，立刻应声。

秦妈妈是我母亲当年给我的陪嫁嬷嬷，手里管着嫁妆库钥匙。她来得很快，进门时神色已经绷紧，显然穗宁路上把事说了。

“姑娘。”

她还是习惯这样叫我。

我把和离书放到她面前。

秦妈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

“萧家好大的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劝我忍。

秦妈妈年轻时跟着我外祖母管过侯府中馈，见过太多男人口中的“权宜”。她一开口，便落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