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看着我，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执念：“只要能让你活着，疯不疯的，我不在乎。”

我看着眼前这张与千年后一模一样的脸，心口撕裂般地难受。

千年后的白衣明殊，连递帕子都要避开我的指尖。

而眼前的明殊，却敢公然撕碎佛门所有戒律，她轻抚着我的脸：“君谟，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你不要这样。”我靠在床头，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现在高原没有统一，各方部族都在争夺地盘，你在寺里的处境本来就艰难。”

“你送我走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明殊坐回榻边，伸手将厚厚的皮裘拉高，盖过我的肩膀。

“你不是麻烦，五年前我修成宿命通，在幻象中见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我的命劫。”

“我等了你五年，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送你走。”

明殊起身走向外间，端来了一盘温热的奶渣糕。

“你习惯吃甜的，不喜酥油味，这是我按你家乡的做法学着做的，尝尝看。”

糕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殿内的矮几被削掉了所有尖角，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极旺，没有一丝呛人的烟气。

这些，都是五百年后的那个明殊，为我做过的。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苦涩。

为什么五百年后的那个人，要将这一切温柔都收回？

明殊看着我眼角的酸涩，眸色渐深。

她拉起我冰凉颤抖的手，覆在自己温热的侧脸上。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另一个我，我也知道她伤透了你。”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炽热得近乎决绝。

“但君谟，我不在乎。”

“因为她不敢给你的爱，我全给你；她守不住的你，我用命来守。”

听到这番话，曾经被五百年后那个明殊一次次推开的委屈，在此刻疯狂翻涌。

情绪激荡之下，我心口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抽痛。

“唔……”

眼前彻底发黑，我整个人脱力地朝榻下栽去。

“君谟！”

明殊瞬间倾身，稳稳将我揽入怀中。

而我胸前断裂的日轮舍利裂痕骤然扩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大口大口地咳出血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明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拔出袖中戒刀，锋利的刀尖狠狠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殷红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明殊将流血的手腕直接贴在我的唇边。

“咽下去，君谟，快咽下去！”

我像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中，本能地吞咽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带着明殊浑厚佛力的本命精血顺着喉管流下，暂时压住了我心口那股撕裂的剧痛。

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手腕上深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