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男生频道 > 都市生活 > 风雪送我,爱意消亡 > 第9章
第9章
葬礼那天没有下雨,出了一点太阳,不大不小。
来的人不多,我的交际圈在结婚以后小了很多。
以前一起攀冰的队友来了两个。
其中一个叫柳逾明,是我大学时期的搭档,后来去了国家冰雪中心当教练。
他站在灵堂外面抽了一根烟,眼眶很红,但没有进去。
另一个叫沈微霜,负责我们当年参赛时的后勤保障,现在在做户外安全培训。
她倒是进去了,站在我的照片前面鞠了三个躬。
出来以后,她碰到了萧若华。
两人对视了一下。
“沈教练。”萧若华先开了口。
“萧女士。”
沈微霜的语气很平,没有我爸那样的愤怒,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我听说了一些情况。”
“您说。”
“云旗在退役之前的体测数据我手上都有,三年前他的心肺功能已经降到了普通人水平,核心体温调节能力比他巅峰期差了百分之四十。”
萧若华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要完全放弃训练,保持基础体能就行。他说他老婆不喜欢他做这些。”
沈微霜的目光在萧若华脸上停了两秒。
“你应该知道,他是那种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人。”
萧若华的喉结动了一下。
沈微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他以前说过一句话。他说,我把所有的勇敢都用在了她身上,所以她觉得我天生就不怕疼。”
这句话我确实说过。
是有一次喝多了以后,对沈微霜说的。
她那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出来带训练营了,以我的资历,年薪至少五十万起。
我说,我老婆说家里不缺钱,她希望我安心在家。
沈微霜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陆云旗,你变了。”
我笑着说,人总要为爱情变一变的嘛。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回忆被灵堂里传出的哭声打断。
我妈坐在前排,手里攥着我的照片,哭得浑身发抖。
我爸坐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背上,脊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哭。
从始至终都没有哭。
但他老了。
从基地医院到现在才一周,他的鬓角全白了。
萧若华坐在靠墙的位置,和我父母之间隔了两排椅子。
这个距离是我爸划出来的。
他对萧若华说的原话是:“你坐远一点,我现在看着你就恶心。”
萧若华没有反驳,默默挪了过去。
许嘉树没有来灵堂。
他在车里等。
他说他怕面对我的家人,怕他们看到他会更难受。
这话说得很体贴。
但我知道他不来的真正原因。
他不来,是因为灵堂里所有人都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出现在那里,会成为一面活靶子。
不来,才是最安全的。
仪式结束以后,宾客陆续离场。
柳逾明走进来了,站在我的遗像前看了很久。
“小陆。”
他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你当年全国攀冰锦标赛拿了第三的时候说,总有一天我要站上最高的那面冰壁。”
“结果你去了最高的冰壁,却不是去攀登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一根旧冰锥放在了花圈前面。
“还你。这是你退役那天让我保管的。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就来跟我拿。”
冰锥的锥尖有一道旧磨痕,是我用了三年的那一根。
我最后一次握着它,是在省锦标赛的冰壁上。
那天阳光很好,冰层折射出蓝绿色的光。
我一手一锥,像一只蜘蛛一样攀在垂直的冰面上,整个世界只有风声、冰碎和我自己的呼吸。
那个时候的我,不怕冷。
真的不怕。
手机阅读X
手机扫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