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歆禾站在几步之外。

她显然是从外地直接赶回来的，眉眼间都是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我没有责怪母亲。

她现在生病，本能地想找一个她信任的人帮我，无可厚非。

并且我实在没有精力赶她离开。

母亲被推进检查室。

初步检查后，医生判断母亲患有严重的血液疾病，需要住院观察。

之前那段时间持续的情绪低落、失眠和乏力，并不只是抑郁。

还有母亲上次在家摔倒，明明没有多严重，却骨折得比常人更厉害，也和这个病有关。

好在发现得及时，医生说先进行输血和手术治疗，应该能稳住身体情况。

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江歆禾替我们办好住院手续，又去缴了费用。

我拿着缴费单，低声说：“谢谢。”

她动作停了一下，看着我。

“我请了假，最近都有时间。妈住院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照顾她。”

我正要拒绝，病房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父江母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了进来。

江母先看了看病床上昏睡的母亲，随后目光落到我和江歆禾身上。

“衍洲啊，你和歆禾这段时间的事，我都听景沣说了，你们搞设计艺术的，心思都太敏感了，歆禾放下工作追你追到国外去了，能证明她在乎你了吧？”

我听着，眉头不觉拧紧。

我的手指一点点僵住。

江母却没有察觉。

她拉过我的手，强硬和江歆禾的手交叠在一起。

“听妈一句劝，夫妻过日子，哪有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也该消气了。现在你母亲又病了，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你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病房安静了许久，我抽出手，看向江歆禾：“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呼吸一滞：“不，衍洲，我——”

我打断她，起身打开病房门：“岳母，离婚是我决定好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我妈需要休息，请你们先回去吧。”

这声“岳母”落下，江母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看着我，语气也沉了下来。

“衍洲，你现在还没和歆禾离婚，就急着跟我们分得这么清楚？”

“够了。”

江歆禾终于开口。

“妈，别再说了。我和衍洲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江歆禾第一次没有替母亲找台阶。

“衍洲要离婚，不是因为几句玩笑，也不是他太敏感。是我一次次忽视他的感受，才把事情变成今天这样。”

我看着她，心口像被轻轻刺了一下。

迟来的理解，依旧会让人难过。

江母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歆禾，我是在帮你说话！”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