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衍洲，你受委屈了。”

简单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其实我要的不多。

只是一个有温度的拥抱，一句理解。

“妈，我决定和江歆禾离婚。”

母亲动作一顿，半晌才开口：“好，那就离，至于你这胃病，咱们家养得起。”

我看着母亲认真筹划未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妈，我昨晚已经吃过药了，没犯胃病，或许当时就是晕机想吐而已。”

母亲松了口气：“胃没事就好，没有身体拖累，就能分得干脆一点。”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以前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些委屈，才总劝你和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支持你。”

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我低下头，靠在她肩上，很久没有说话。

后面的旅行照常继续。

只是江歆禾开始不断换号码联系我。

她给我发来十八岁住院时的照片。

照片里，她双腿打着石膏，我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

还有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恋爱第一年我亲手替她画的设计稿。

她甚至托人找到了我喜欢多年的建筑设计师签名册，拍照发给我。

那是结婚前，我曾随口提过，却一直没有买到的东西。

【衍洲，我们以前那么好，不能因为这几天，就把九年全部否定。】

【我不会签字的，我绝不同意离婚。】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过去当然是真的。

十八岁时，她每天推着轮椅来找我；恋爱时，她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甜品；求婚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说会一辈子尊重我的选择。

正因为那些都是真的，后来走到今天，才更让人难过。

我没回复她。

第二天，我和母亲临时决定换个城市。

退房时，酒店前台告诉母亲，大巴还有十分钟出发。

我们匆忙收拾好行李，赶上了最后两个位置。

车缓缓驶离酒店。

我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一点点后退，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衍洲，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

我心口微微一紧，抬头朝窗外看去。

酒店门口，江歆禾正站在路边。

她显然刚下飞机，身旁还放着行李箱，手里拿着那本设计师签名册。

隔着车窗，我几乎没能认出她。

她下巴的线条显得有些憔悴，眉眼间全是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她头顶的日期，依旧是零。

我低头回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妈在微博发了旅行照片，上面有定位。】

我怔了一瞬，侧头看向母亲。

她还在低头整理相册，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我握紧手机，最终发去一条消息。

【我已经离开新西兰了。】

我抬眸，就看见江歆禾怔在原地，风尘仆仆的脸色写满了错愕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