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父母走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陈妍替我倒了杯热水，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撑得住吗？”

我点头。

其实不是撑得住。

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周律师正式替我提交了相关申请，同时让助理去调取婚礼当天酒店和别墅周边能拿到的监控资料。

我也让工作室财务把历年账目、投资合同和股权协议全都发了过来。

可看完后，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当初顾南山说，工作室是送我的礼物，让我专心做设计就好，其他事情都交给他。

于是很多关键合同，我根本没仔细看。

现在才发现，最大的品牌渠道、面料商签约方都不是我，而是顾氏名下的子公司。

甚至连工作室现在所在的办公楼，产权也在顾南山手里。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真正的自由。

所谓扶持，不过是一张铺得很大的网。

我越看越觉得冷。

陈妍骂了一句：“真够阴的。”

周律师却并不意外：“他这种人，习惯了掌控，自然不会把核心命脉交出去。”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筹码。工作室的核心设计、署名权、过往作品著作权都在你个人名下，这些是他拿不走的。”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慢慢稳住呼吸。

对。

那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

谁也抢不走。

傍晚时，助理那边传回消息。

婚礼现场的视频组愿意配合，但原始素材暂时被顾家那边压住了。

酒店那边则态度暧昧，只肯说会“积极协助”。

而别墅物业更直接，说监控因系统升级，部分内容缺失。

周律师冷笑：“动作倒是快。”

顾南山显然已经开始处理痕迹。

我心底发沉，却并不意外。

这种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认错，而是善后。

当晚，我接到了工作室合伙人苏禾的电话。

她声音很急：“以宁，出事了。”

我一下坐直身体：“怎么了？”

“今天上午开始，原本谈好的‘云笙’高定联名忽然终止，说我们设计理念不符。下午又有两个供应商通知暂停合作，还有媒体在问你是不是婚后准备退圈，项目是不是要停摆。”

我闭了闭眼。

来得真快。

“苏禾，”我轻声说，“这几天如果有人找你打听我的事，一律别回应。工作室内部先稳住，告诉大家，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其他照常推进。”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最终咬牙应下：“好。”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突然有一种熟悉的窒息感一点点爬上来。

不是因为怕输。

是因为我终于看明白，顾南山这三年究竟把我困得多深。

他不只是要我爱他。

他要我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