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见陆宇延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只纸袋，迟疑地问：“我能进来吗？”

陈妍看了我一眼，识趣地起身：“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宇延把纸袋放到床头。

“你以前低血糖发作的时候，喜欢吃这家栗子蛋糕。路过时看到，就买了。”

我看着那只纸袋，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有些习惯，他还记得。

可我没有碰，只低声说：“谢谢。”

他在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宁，六年前我没找到你，是我的错。后来知道你病了，我想过去见你，但陈妍说，你当时状态很差，受不了刺激。”

我愣住：“你认识陈妍？”

“见过两次。”他说，“我托她确认过你平安。”

我怔怔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在我最黑暗的那些年里，还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悄悄确认过我的生死。

陆宇延低声道：“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也不是想趁这个时候回到你身边。”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我的眼眶一热，立刻别过脸。

“别对我太好。”我声音很轻，“我现在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说：“那就先别分。”

“你只需要记住，如果你往前走，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一个人扔下。”

第二天一早，我刚办完出院手续，网上就爆了。

热搜词条挂得刺眼——

#顾氏总裁新婚夜闹离婚#

#设计师温以宁情绪失控#

#婚礼现场新娘状态异常疑似旧疾复发#

点进去，全是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

画面里只有我在台上脸色发白、仪式后跌跌撞撞离场，以及酒店工作人员扶着我的模糊背影。

配文却字字诛心。

说我婚礼当天精神状态异常，疑似婚前隐瞒病史。

说我在后台无故打砸，情绪崩溃，顾南山只是出于照顾才暂时将我安置休息室。

甚至还有所谓“知情人”爆料，说我一直放不下初恋，婚礼当天见到旧人后当场失控。

评论区乱成一团。

有人骂我骗婚，有人说顾南山倒霉，更多人开始翻我过往采访，截图我曾提过的抑郁治疗经历，当成攻击我的证据。

我手指发冷，一条条往下翻。

直到陈妍一把抢过手机。

“别看了。”

我抬头，眼神有些空。

“他动手了。”

周律师脸色也很难看：“这波舆论不只是要压离婚诉求，更是要先把你的可信度打掉。等后面进法庭，他们就能用‘精神不稳定’做文章。”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那我们呢？”

“等。”周律师说，“等他把牌出完。”

但顾南山显然不打算只打舆论战。

中午，我和陈妍刚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楼下就堵了几个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