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碎玻璃还扎在他掌心里，血顺着手腕流下来，将白色袖口染红。

他看着我，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你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肯告诉我你快撑不住了？”

“你别听我妈胡说……”

我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为了钱……那十八万八能干什么？连进口药都买不起一盒，我当然要选个能给我治病的有钱人……”

“你撒谎！”沈聿辞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

他盯着我，眼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疼。

“姜晚澄，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先往左边看。”

我下意识别开眼。

可肝区突然疼了起来，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很快便一阵紧过一阵。

我扶住门框，等那阵疼过去，可手指刚碰到门把，额角渗出汗来，眼前的光线开始发虚。

“姜晚澄？”沈聿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想回答，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口气，身体失去力气，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下一秒，沈聿辞伸手接住了我，我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冷杉香气。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沈聿辞叫了我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抖成那样。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陷入半昏迷。

车顶的白色灯光一晃一晃，耳边全是仪器的警报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

还有沈聿辞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全都混在一起。

我想让他别怕，可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血压还在掉！准备抢救药物！”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聿辞坐在担架旁，将额头抵在我冰凉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砸落。

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姜晚澄，你不准死……”

他停了几秒，又低声补了一句：“欠我的五年，你必须亲自还给我。”

急诊室外。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沈聿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衬衫袖口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右手缠着纱布，血已经渗了出来。

护士让他重新处理伤口，他像是没有听见，只盯着急诊室紧闭的门。

不久后，主治医生拿着一沓刚出来的影像报告，走到他面前：“沈先生，姜小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医生将几张CT片子递过去，指了指上面几处阴影。

“病灶已经侵犯肝门附近的重要血管，并出现多发卫星灶。再拖下去，手术机会会越来越小。而且这种情况，国内目前没有人敢接这台手术。”

沈聿辞脑子一片空白。

他盯着片子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问：“如果去国外治疗呢？”

“可以尝试，但成功率很低。”

“需要多少钱？”沈聿辞声音没有温度，喃喃问。

医生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