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猛地抬头：“那就告诉我，什么才是问题。”

“她的病灶位置非常糟，必须尽快手术。可即便手术成功，也不代表能够彻底控制。而且现在肝源是个大问题。”

沈聿辞低头看着片子上的阴影，嗓音发紧：“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保守治疗的话，最多三个月。”

沈聿辞将片子放回桌上，站起身：“给我所有能做的方案，一个都不要漏。”

医生离开后，沈聿辞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低着头，额头压在膝盖上，肩膀在抖。

五年前，她嫌他什么都没有，这五年，他拼命往上爬，以为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可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医生却告诉他，她只剩三个月。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动，一滴水落在检查报告上，晕开了片子边缘的字。

他抬手擦了一下，才发现是眼泪。

……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沈聿辞坐在床边，林景深则站在窗旁。

沈聿辞眼底青黑一片，林景深则背对着我们，不知在看什么。

见我睁开眼，林景深转过身，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还装吗？”

我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我低声道：“你不是小学老师。”

他笑了一下：“那所学校是林家投资的，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我缓慢开口：“你接近我，是林夏予让你来的？”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冷得多。

“我姐只是想知道，沈聿辞到底还在不在乎你。”

我胸口一紧。

林景深俯身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轻：“结果比我们想的更有意思。他为了你，连林家都敢得罪。”

“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他重新戴上眼镜，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他停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看看一个快死的人，还能把他拖到什么地步。”我替他说完。

林景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戴上眼镜，转身要走。

沈聿辞忽然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出病房。

“再拿她的命开一次玩笑，我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这家医院。”

林景深被推得踉跄两步，却没有还手。他看了沈聿辞一眼，又看向我，嘴角弯了弯，像笑又不像。

“姜小姐，你欠沈聿辞的，恐怕不止一条命。”

他说完便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聿辞。

他坐在床边，一夜之间像老了几岁。他想伸手碰我，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