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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侯府设下家宴。

为了庆祝温明姝有孕，裴照野请了族中长辈。

我坐在裴照野身侧，神色淡然地看着满桌珍馐。

温明姝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长裙，俨然一副侯夫人的姿态。

“姐姐，这燕窝是侯爷特意吩咐厨房炖的。”

她端着一盅燕窝，走到我面前。

“您小产伤了身子，多吃些补补。”

族中的婶母们纷纷点头称赞。

“明姝真是懂事，难怪侯爷疼你。”

“是啊，顾氏，你有个这么知冷知热的妹妹，是你的福气。”

我没有接那盅燕窝。

明明是她扬一扬下巴，就会有仆从来做的事情。

她却亲自将燕窝端到我面前。

也不知演给谁看。

我放下筷子，拿丝帕擦了擦嘴角。

“我不吃燕窝，谢谢。”

温明姝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哽咽道。

裴照野皱起眉头，将燕窝接了过去。

“阿妤，今日是家宴，你别让大家难看。”

他压低声音警告。

“她一番好意，你收下便是。”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我收下。”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轻轻推到裴照野面前。

“这是什么？”

裴照野看也不看，就漫不经心地问。

“和离书。”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裴照野的脸色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

“阿妤，你疯了？”

“家宴之上，你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把侯夫人的位置，赔给她。”

裴照野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转成愤怒。

他一把抓起和离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个粉碎。

“我说了，她只是平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永远是侯府的正妻，这点不会变！”

“你欠她一条命，就别再闹了！”

我看着满桌的碎纸，没有争辩。

只是站起身，抚平衣摆上的褶皱，转身走出席间。

“侯爷慢用。”

身后传来裴照野气急败坏的声音。

“让她走！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次日清晨，初雪降临。

尖锐的太监声划破了侯府的宁静。

“圣旨到！”

裴照野带着全府上下，跪在院中接旨。

我站在廊下，看着传旨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远将军萧鹤川，战功赫赫，忠勇可嘉。”

“今赐婚其与顾氏阿妤，择日完婚。钦此！”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照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妤是我的正妻！”

传旨太监冷笑一声。

“裴侯爷，萧将军昨日带着皇上口谕亲临京兆尹，强行销了你与顾氏的婚契。”

“如今，她是萧将军的未婚妻。”

裴照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走下台阶，将管家对牌和侯夫人印信放在他面前的托盘里。

顺手摘下发间象征主母身份的白玉簪，一并放下。

“裴公子，保重。”

我语气平淡，连称呼都改了。

“阿妤，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侯府大门。

门外，一辆宽大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雪地里。

穿着玄色大氅的男人站在车旁，眉眼如初。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我。

“阿妤，我来接你了。”

我搭上他的手，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向前，将侯府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