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行李箱，什么都没问，只说：“回来就好。”

饭桌上，热汤冒着气。

贺知远喝了两碗。

我妈一个劲给我夹菜。

“你瘦了。”

我说：“没瘦。”

我爸哼了一声。

“月子里你大伯他们没去，我就记下了。”

我抬头看他。

我爸把筷子放下。

“你不说，不代表我们不知道。”

“你妈那天在家哭了半宿。”

我妈瞪他。

“吃饭说这个干什么？”

我心里堵得厉害，却又暖。

原来不是没人替我委屈。

只是他们不想让我更难过。

下午，我开机看了一眼。

屏幕一下跳出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伯十二个。

三姑九个。

二叔七个。

罗佳五个。

还有一堆陌生号码。

微信更热闹。

三姑说：“你什么意思，真不让住？”

二叔说：“我们票都看好了，你现在说不行，耍我们呢？”

罗佳说：“大家都是亲戚，你别太绝。”

大伯最后一条最直接。

“初二我们照样去，你不开门也得开。”

我把手机拿给贺知远看。

他冷着脸。

“他们这是打算硬来。”

我爸听见了，伸手要手机。

我没给。

“爸，我自己处理。”

我重新关机，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爸沉着脸坐了半天，最后说：“初二那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我摇头。

“不回。”

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把小棠抱到怀里，慢慢拍着她的背。

“他们不是想去我家吗？”

“那就让他们去。”

“门口风大，能不能站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初二那天，省城下了小雪。

我在娘家厨房里包饺子。

我妈擀皮，我爸剁馅，贺知远抱着小棠在客厅来回走。

小棠穿着外婆买的小老虎棉袜，脚一蹬一蹬，嘴里咿呀个不停。

外面鞭炮声远远传来。

屋里热气腾腾。

我手机一直关着。

贺知远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物业管家。”

我擦干手，接过来。

管家的声音很客气。

“孟女士，小区门口来了几户人家，说是您老家亲戚，要去您家。”

“他们没有登记预约，也联系不上您本人。”

我说：“我不在家，不接待，请不要放行。”

管家停了一下。

“他们情绪有点激动，说孩子老人都在车上。”

我看向窗外。

县城的天灰蒙蒙的。

可我心里一点也不乱。

“麻烦您按规定处理。”

“如果他们堵门，直接联系保安。”

管家应了。

电话挂断后，贺知远把手机拿回去。

他低声问：“真到了？”

我点头。

我妈的擀面杖停了一下。

我爸冷笑一声。

“让他们站着。”

没过多久，贺知远手机又响。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三姑尖着嗓子从那头传来。

“清禾呢？”

贺知远说：“她不方便接电话。”

“什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