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到她小区门口了，保安不让进。”

“让她赶紧跟保安说一声。”

贺知远语气很稳。

“她提前说过了，家里没人，不接待。”

三姑一下拔高声音。

“没人？”

“她过年不在自己家，跑哪去了？”

我妈抬起眼看我。

我没有说话。

贺知远说：“回娘家了。”

电话那头乱了。

有人骂了一句。

有人问酒店多少钱。

还有孩子哭闹的声音。

三姑气得发抖。

“她什么意思？”

“故意躲我们是吧？”

贺知远说：“话已经在群里说清楚了。”

“谁让你们来的？”

三姑噎住。

下一秒，二叔的声音插进来。

“我们都买好票了。”

“十几个人拖家带口，你们现在不管？”

贺知远笑了一声。

“我们没让你们买。”

二叔怒了。

“你一个女婿，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让孟清禾接电话。”

我伸手拿过手机。

“二叔，是我。”

那边立刻安静了一瞬。

二叔冷哼。

“你还知道接？”

我说：“我说过，我家不接待任何人。”

三姑抢着说：“你家空着也是空着，给亲戚住几天怎么了？”

我说：“空着也不是旅馆。”

大伯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像是站在风口，说话带着喘。

“清禾，你别闹。”

“我们大老远来了，你把人晾在门口，不怕别人笑话？”

我说：“我不怕。”

大伯没料到我回得这么干脆。

他沉了声音。

“你爸呢？”

“让你爸跟我说。”

我爸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我爸只说了一句。

“孟德海，你们谁爱来谁来，别想进我女儿家门。”

那头大伯半天没声。

我爸继续说：“满月酒那天，你们有空在镇上饭店聚两桌，没空去看孩子。”

“今天为了省住店钱，倒有空跑到省城。”

“你也别拿长辈架子压人。”

“我女儿不欠你们。”

大伯压着火。

“老二，你现在也这么说话了？”

我爸说：“我一直这么说话，只是以前不想撕破脸。”

电话那头，三姑又喊。

“二哥，你不能这么护短。”

我爸冷声回她。

“我护我女儿，天经地义。”

“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带，自己的酒店自己订。”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把擀好的饺子皮递给我。

“包吧，别让馅儿出水。”

我低头嗯了一声。

可刚捏好一个饺子，贺知远手机又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大伯他们十几个人站在小区门口。

雪落在行李箱上。

三姑发来一句。

“孟清禾，你今天不开门，我就让整个村都看看你是怎么对亲戚的。”

三姑说到做到。

不到十分钟，老家几个群里全是她发的照片。

配文说我嫁进城里后眼睛长到头顶，亲戚大过年上门，我把人挡在外面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