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胃部传来一阵绵延的钝痛，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之后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我胃里慢慢拧一条毛巾。

我强撑着起身，裹上一件外套，独自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的灯管白得刺眼，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平淡地叮嘱。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长期情绪压抑、作息紊乱引起的急性胃痛。给你开点药，回去好好休息。饮食清淡，心态放轻松。”

心态放轻松。

我捏着药单走出诊室，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现在的我不抑郁已经很好了。

我缓步走着，经过住院部的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我脚步一顿，右边的病房的门半开着，灯光柔和地洒出来，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苏晚棠坐在病床边，温柔地照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程砚舟站在她身边，温柔而担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晚棠声音很轻：“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孩子突然发高烧，我一个人实在慌了手脚，丈夫又不在身边……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砚舟温和安抚：“没事，孩子要紧。你也别太担心，好好休息。”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一男一女，一个熟睡的孩子，画面温馨和睦，像极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我站在门外，指甲掐进掌心。

胃部的钝痛骤然加剧，痉挛似的疼席卷全身，沿着血管蹿到四肢，又从四肢涌回心脏。

心口与胃腹双重痛感，让我浑身发冷，几乎站不住。

我转身离开，走廊很长，脚步声孤独地回荡。

走出医院大门，雨还在下。

手机震动，是程砚舟发来消息。

【知娴，你住在哪家民宿？明天我去找你。】

雨水溅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我缓缓打字，把民宿地址发过去。

他很快回复：【好，明天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满是自以为是的来日方长。

可程砚舟，我和你不会再有明天了。

回到民宿，胃里的绞痛还在隐隐作祟，一阵一阵地牵扯着我的神经。

我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灯光晃得眼眶发酸。

手机响起，我接起后，律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林小姐，您和程先生沟通离婚的事了吗？”

我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嘶哑：“还没有，我决定单方面直接宣布。”

律师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上几分谨慎的劝诫。

“林小姐，我还是得再提醒您一句。你们二位都是公众人物，目前合作的电影还在热映期，口碑和票房都处在上升阶段，势头正好。这个时候爆出离婚消息，对你们两人的事业都会造成不小的冲击。”

“您真的不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吗？哪怕等宣发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