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我想起病房中程砚舟看苏晚棠的眼神，声音愈发笃定：“我的婚姻，没必要再委曲求全。”

律师没有再劝：“好，我明白了。后续流程我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房间彻底归于寂静。

我静坐了良久。把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行李箱。

走出民宿大门，深夜的晚风裹挟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

“去机场。”

车子发动，驶入沉沉的夜色。

后视镜里，那座灯火零星的城市越来越远，洱海、苍山、那些没有机会好好看的风景，尽数被甩在身后。

我想我心中对程砚舟还有怨的，否则跟他在同一座城市都变得那么抗拒。

但至少，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次日清晨，大理的日光穿透云层，照进医院的病房。

程砚舟是在陪护椅上醒来的，肩背酸痛，脖子僵硬。

苏晚棠见他醒了，递过来一杯温水：“辛苦你了，等会儿请你吃饭。”

程砚舟接过水杯，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六年前的苏晚棠，是舞台上耀眼夺目的白天鹅，聚光灯下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曾经坐在台下，和所有人一起仰望她。

此刻程砚舟心底泛起说不清的滋味，但那滋味里没有悸动和执念，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的怅然。

程砚舟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孩子没事就好。”

顿了一下，他放下水杯，声音平静而清晰：“晚棠，这次就当告别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苏晚棠微微一怔：“是因为林知娴？”

“跟她无关。”

程砚舟抬眸，语气坦然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没必要再牵扯不清。”

这是真心话，其实他早该明白，这么多年他放不下的，从来不是苏晚棠这个人，只是年少的遗憾，未完成的念想，一个被时间不断美化的幻影。

他现在满心牵挂的人，只有林知娴。

苏晚棠愣了愣，随即释然一笑：“程砚舟，看到你婚姻安稳幸福，我真心为你高兴。”

程砚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该去找林知娴了，她还在等他的解释，等他的交代。

和苏晚棠告别后，程砚舟匆匆赶往林知娴的民宿。

可当他赶到民宿，老板却说：“林小姐昨晚就退房走啦！”

“走了？”

程砚舟瞬间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出林知娴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的提醒音刺着他的耳膜。

程砚舟下坠的心骤然泛起一股从没有过的不安，正当他准备给林知娴发消息时，三条热搜推送像烙铁般一条接一条砸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