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出院那天，顾淮川开着车，早早地等在医院门口。

“晚晚，我来接你回家。”他走上前，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家里我都重新布置过了。所有的尖角都包了三层海绵，智能语音系统我找人装了最新的，盲道也重新铺好了。包子我也接回来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哪也不去了......”

我没有接他的花。

林夏扶着我，冷冷地看着他：“顾淮川，你省省吧。晚晚的行李我已经搬走了。”

顾淮川慌了，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晚晚，你要去哪？那是我们的家啊！”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顾淮川，那个家，我不敢回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淡漠。

“我怕我下一次摔倒的时候，你又在为了我的独立而袖手旁观。”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顾淮川急切地发誓，眼泪夺眶而出，“晚晚，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不需要了。”我打断他。

“顾淮川，宋知遥有一句话说得对。我确实太依赖你了。”

我摸索着，拿过林夏递给我的盲杖。这是我重新定制的，比以前那根更坚固。

“你给的独立，差点要了我的命。”

“但现在，我真的独立了。”

我用左手牵住已经回到我身边的包子。

包子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腿。

“我的离婚律师下午会联系你。属于我的那部分婚内财产，我一分都不会少拿。至于你的补偿，我嫌脏。”

我转过身，在包子的引导和林夏的陪伴下，一步步往前走。

“晚晚！”顾淮川在身后绝望地喊我的名字，“你看不见，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看不见，但我能摸到盲道，能听到红绿灯，能牵着我的狗。”

“顾淮川，我失去的只是视力。”

“不是离开你的能力。”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虽然我看不见光，但我能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暖。

我挺直了脊背，敲着盲杖，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独立的人生。

身后，顾淮川颓然地跪倒在医院门口，百合花散落一地，被路过的行人踩得粉碎。

就像我们之间，再也无法拼凑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