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秋。

微光工作室举办了一场残障人士就业分享会。

作为创始人，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牵着包子走上讲台。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不见台下的观众，但我能感受到那种充满力量的氛围。

“三年前，我失去了视力。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只能依附于别人的怜悯和照顾。”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而坚定。

“有人告诉我，爱是替我遮风挡雨；后来又有人告诉我，爱是逼我长出翅膀。”

“但他们都错了。”

“真正的独立，不是被别人强行推向悬崖，而是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迈出那一步。”

“我失去了眼睛，但我没有失去我的大脑，我的双手，和我选择人生的权利。”

演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林夏冲上台，激动地抱住我。

在人群的最角落里。

顾淮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戴着鸭舌帽，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自信从容的我，眼泪无声地爬满了憔悴的脸颊。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他圈养的盲女。

而是一个曾经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如今却再也不需要他的、耀眼的灵魂。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叫一声“晚晚”。

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连走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淮川转过身，佝偻着背，隐没在深秋的寒风里。

等待他的，将是余生无尽的懊悔与孤独。

分享会结束后，我牵着包子走出会场。

深秋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晚晚，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林夏挽着我的胳膊。

我笑了笑，摸了摸包子毛茸茸的脑袋。

“想吃街角那家的麻辣烫，要多加香菜。”

微风拂过我的发丝。

我仰起头，迎着阳光的方向。

以前，我总想找一个人，做我一辈子的眼睛。

后来我才明白。

我不需要任何人做我的眼睛。

因为我自己，就是破开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