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监控，突然讽刺一笑。

这监控，是傅辞远装的，当初说是为了监督我备孕。

而现在，他在医院查看监控，怕不是担心他的好学姐会被我「欺负」。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及时」地打来电话？

此时此刻，林薇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正趴在地上捡洒落的文件。

「傅辞远。」

我对着话筒开口。

电话那头的吼声戛然而止。

大概是我的语气过于平稳，没有一丝被背叛后的歇斯底里，反而让习惯掌控局面的傅医生感到了危险。

「初夏。」他的呼吸声很粗，「大人的事，我们当面谈。你别对薇薇动手，她怀着孕，经不起折腾。」

「她经不起折腾，所以你把四十八万科研经费折腾进了她的空壳公司？」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极度难堪的喘息声。

傅辞远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痰，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是合规的劳务报酬，她提供了流行病学数据......」

「合规？」

我轻笑了一声。

「傅辞远，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做了九年企业财务合规审计，经我手核销的发票和走账加起来能买下一栋楼。」

「林薇公司提交的那些所谓调查问卷，IP地址全部来自同一个基站，连问卷上的样本笔迹都是同一个人代签的。你猜，如果市纪检和卫健委的专家组调阅你们科室的原始账目，你们这位新晋的副主任医师，头顶的白大褂还能穿几天？」

「梁初夏！」

傅辞远在电话里猛地变了调，那种被踩中命门后的惊恐透过电流清晰地刺了过来。

「你查我？你居然背着我查这些？我们是夫妻！」

「夫妻？」

我蹲下身，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林薇。

「你陪别的女人去产检的时候，记不记得我们是夫妻？你逼我喝了三年寡淡如水的营养餐，自己在外面替学姐挡酒喝到胃穿孔的时候，记不记得我们是夫妻？」

林薇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裤脚，声音抖得像筛糠：

「初夏，求求你......别说了......那家公司是我前夫赵鹏逼我开的，钱也是他挪用的，辞远只是为了帮我，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企图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给自己和傅辞远脱罪。

多感人的师姐弟情深。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裤脚，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把你的包拿上，滚出去。」

林薇愣了一下，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放我走？」

「不然呢？留你在家里吃火锅？」

林薇连滚带爬地抓起包，连高跟鞋都没顾上穿，狼狈地拉开防盗门，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电话那头的傅辞远还在急促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按断了通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免打扰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