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傅辞远再次吐血昏厥。

抢救室门再次忙碌起来，张翠华凄厉的哭喊响彻整座大楼。

可我却坚定稳步地往外走，再无回头的可能。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光已经大亮。

晨曦穿透了深秋的薄雾，金色的阳光洒在医院广场的香樟树上。

一周后。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明亮的会议室里。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瘦脱了相的傅辞远。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款运动外套。

据我的律师李默说，为了填补那四十八万的窟窿，张翠华把老家的两套回迁房连夜折价卖了。

可即便如此，卫健委的调查组依然没有停手。

傅辞远不仅被吊销了执业医师资格证，还面临着商业贿赂的刑事立案。

「离婚协议，我已经看过了。」

傅辞远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看着最后那一页上的财产分割条款。

那套城西的房子，因为首付有他父母出资的部分，我选择了一个最干脆利落的方案。

房子归他。

但他必须在三十天内，将我三年来的房贷以及一半的增值部分，共计八十万，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折算给我。

如果逾期，房子将进入法拍程序。

「初夏，」傅辞远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非要逼得这么绝吗？我现在连工作都没了，哪里拿得出八十万？」

「你可以把房子卖了。」

我坐在他对面，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醇厚微苦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

傅辞远看着我手里的咖啡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你以前，是最听我话的。」他低声喃喃。

「因为我以前以为，那是爱。」

我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静。

「但后来我发现，你只是在享受我的服从。你用所谓的健康理念、备孕标准，把我圈养在一个设定好的框架里。」

「看着我无条件服从你，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是个掌控一切的上帝？」

傅辞远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点湿润。

他终于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手抖得连那三笔签名都歪歪扭扭。

「初夏，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信吗？」

「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从李默手里接过属于我的那份协议。

「傅辞远，这辈子的苦果，就留给你自己慢慢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