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不问我为什么逃，只问我愿不愿意被接住。

再看着眼前这份盖着部队印章的正式表格，心里那个因为沈司南而被揉碎了的东西，好像被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捧了起来。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女方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

另一边，沈家书房。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但沈司南又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手机相册里黎素娴的照片，眼神渐沉。

他想起两人分手的那个夜晚——

黎素娴眼眶红透了却没掉一滴泪，只问了一句：“沈司南，你看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唐念是他少年时期求而不得的不甘心，所以他的回答是爱和想念并不冲突。

沈司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没想到黎素娴居然决绝分手，一走了之。

整整四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拉黑他无数次。

直到唐念回来找他，他才觉找到能让黎素娴服软的办法。

可想起她倒酒时的从容，沈司南只觉心里更加烦躁。

他掐灭烟起身准备去公司，走到楼梯口脚步忽然钉住了。

楼下客厅里唐念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空旷的挑高客厅把每个字都送了上楼。

“虽然我跟沈司南办了婚礼，但我们还没领证……妈，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当初的事儿了？”

“这也不能怪我吧，虽然我的确拿了沈司南他妈给的五百万，可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让我离开她儿子的，我顺水推舟而已。”

“反正沈夫人都死好几年了，这件事只要我自己不认，沈司南应该也没办法……”

霎那间，沈司南整个人像被一记闷棍钉在了原地。

五百万，不是他以为的‘不忍拖累’，更不是他愧疚了多年的‘被迫离开’，而是他妈拿钱买走的。

唐念拿了，走得干干净净。

沈司南手猛地收紧，指节一根根泛白。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唐念猛地回头，却见沈司南已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脸色‘唰’的白了，电话那头唐母还在问‘怎么了’，她慌忙挂断，扯出一个笑。

“司南……你不是早就去公司了吗？怎么还在家？”

沈司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神更加阴寒。

唐念浑身一颤，明白他肯定是听见了，慌忙解释。

“司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

“闭嘴！”沈司南薄唇微启，声音却透着几分切齿，“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唐念打了个寒颤，说不出话。

沈司南拿起车钥匙，头也没回地大步离去。

车子刚冲出地下车库，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和黎素娴的共同好友周远发来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