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萧景珩脑子里反复地响。

她什么都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久？

沈卿禾这些日子在他面前依旧喜笑如常，她心里到底压了多少事，却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

“卿禾。”萧景珩哑着嗓子叫她。

没有人应，再也不会有人应了。

沈卿禾发间那支并蒂莲簪子在方才的挣动中松脱了，从她鬓边滑落，跌在冰凉的地砖上。

玉簪触地，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断成了两截。

萧景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卿禾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平时在他怀里睡着了一样。

从沈卿禾嘴角渗出的血已经干涸了，凝在她冷白的下颌上，像红梅映雪，艳得触目惊心。

萧景珩手抖着拿袖口去擦她嘴角的血，擦了一下又一下，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艾米。”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淡蓝色的光点应声浮现在他面前，屏幕上的那行字还停留着：【好感度已达百分之百！任务完成！】

他盯着那行字，像是盯着一个他从未真正理解的判决。

“要达成百分之百的好感度，就要卿禾为我而死？”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的，用户。”

艾米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波动：“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现在返回现代吗？”

萧景珩的眼泪无声地砸落，一滴又一滴。

他轻轻把沈卿禾的手拢在掌心里，声音很低：“我……我现在不能回去。”

萧景珩顿了顿，忽然抬起泛红的眼，看着那团光点：“艾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卿禾？你不是最智能的AI吗？你告诉我，怎么救她，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试。”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得不成句。

艾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再开口时，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不像在汇报数据，倒像是在斟酌怎么说话才不会让萧景珩更难受：“用户，我很想帮您，可是沈卿禾已经死了。鸩酒的剧毒入血后，她的器官已经衰竭，就算是现代医学救治她也来不及了，真的很抱歉。”

萧景珩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卿禾冰凉的手指上，肩膀无声地颤抖。

就在这时，殿门口忽地传来碗盏碎裂的声音。

顾蘅芷正脸色惨白地站在门槛外。

顾蘅芷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片，银耳羹溅在她的绣鞋上，她却恍若未闻。

下一刻，她跌跌撞撞跑过来跪在沈卿禾身边，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嘴唇抖了又抖，才挤出一声：“表姐……”

她握住沈卿禾的手，冰冷的，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又握得更紧。

“这是怎么一回事？表姐，你快醒醒！不要吓蘅芷……”她的声音碎成了哭腔。

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把沈卿禾的手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