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灵师世家慕家找回了流落民间十六年的天才传人，灵脉天赋百年罕见。

我药都没喝完就翻墙跑去看热闹。那"真传人"一见我就扑上来哭："姐姐，

你为什么霸占我的灵根？"旁边的世家少爷掐着我脖子要替她出头。我不是你们家养女。

你们慕家家主见了我，得跪着说话。

……第1章听说慕家找回了流落在外十六年的真正血脉传人，我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住。

这瓜我必须去吃。我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翻窗就往外跑。后面传来属下的喊声，我懒得理。

慕家大宅在城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灵师世家的人。我挤进去，在院子角落找了个石墩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炒栗子，准备看戏。进门的时候我瞟了一眼门柱上贴着的规矩告示。

慕家宅规四条。第一条：宅内不可对身份未明者动手。第二条：不可在宅内施展禁术，

违者后果自负。第三条：日落后不得独入后院水阁。第四条：若闻三声钟响而宴未散，

即刻离席。灵师世家都有这种规矩，尤其是宅子建在灵脉节点上的。

慕家这四条倒是比一般世家还严，我记了一下，没太在意。那"真传人"的排场果然大。

一身绛红色灵师袍，发间别着一支赤金凤钗，被七八个慕家族人簇拥着走进来。

容貌确实出众，柳眉杏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正剥着栗子看热闹，

她忽然转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带着试探。下一秒，她脸上堆满了笑，

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这位就是在慕家住了十六年的姐姐吧？

""果然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人。"我嘴里的栗子差点呛着。还没等我开口，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整个人摔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嗓子里挤出哭腔。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回来，可我只是想见爹娘一面。

""你要是不愿意，我走就是了。"周围的灵师们纷纷朝我投来怒视。

我低头看着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真传人"。手里的栗子壳掉了一地。什么养女？

我只是个来吃瓜的镇灵司督察。第2章"姐姐，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苏婉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我手里还捏着半颗栗子，

整个人都没回过神。这变故来得比撞邪还快。她跪在地上，指甲扣着地砖，

那姿态活脱脱演了一出孤女归家。"姐姐，我知道我从小在山村长大，

配不上灵师世家的门楣。""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你在慕家的位置。

""我只求一个角落住下，能见爹娘一面就够了。"她一边哭，一边抬起那张泪汪汪的脸。

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说评书简直亏了。周围的灵师们立刻炸了锅。"这女的谁啊？

怎么动手推人？""你还不知道？这就是慕家那个养女，叫慕念安！

""占了人家亲生女儿的位置十六年，现在人家回来了，她还这样嚣张？

""人家真传人在外面吃了十六年的苦，她倒好，享尽荣华，还不容人！"我终于听明白了。

这帮人把我当成慕家的养女了。也不怪他们。我今天为了方便翻墙，

穿了一身最素净的灰蓝短褂，没带任何镇灵司的信物。加上我常年在外跑灵异现场，

从不参加这些世家的聚会，压根没人认识我这张脸。我半个月前刚从南疆的凶灵封印点回来，

胸口被一头凶灵抓了一爪子，伤口还没长好。今天听下面的人汇报说慕家有大事，

我连药都没喝完就跑过来了。结果瓜没吃成，我自己成了瓜。"大妹子，你先松开。

"我抖了抖腿，想把她甩开。这动作不大，但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我猛吸了一口气。"啊！

"苏婉宁突然一声惊叫，往后倒退了两步。她捂着胳膊，泪珠子啪啪往下掉。"姐姐，

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回来的。"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碰都没碰你。

难不成我已经修炼出隔空打人的绝技了？"住手！"一声暴喝从院门口传来。

第3章一个穿着墨色灵师袍、脸上写着"我很重要"四个大字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我，蹲下把苏婉宁搂进怀里。"婉宁，你没事吧？伤到哪了？

"苏婉宁往他怀里一靠，虚弱地摇头。"子衡哥哥，我没事。你别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这声"子衡哥哥"叫得百转千回。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什么没站稳？

我亲眼看到她推你了！"他叫周子衡。我不认识他，但他身上那件墨色灵师袍的纹样我认得。

周家，北方灵师四大世家之一。跟慕家是世交。"你就是慕念安？"周子衡猛地转头瞪着我。

"慕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真传人刚回来，你就动手打人？"我张了张嘴。

"不是，我……""你还敢狡辩！"苏婉宁在他身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这一瞬间，大厅里的烛火突然齐齐跳了一下。

所有火焰往同一个方向弯折，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了。

一阵说不上来的凉意从脚底蔓了上来。周围没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苏婉宁身后的影子，

在烛火摇晃的那一瞬，比她本人高了将近一个头。影子的轮廓和她的身形完全对不上。

持续了不到半秒，恢复正常。我剥栗子的手停了下来。有意思。苏婉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

我真的没有恶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没理她。我在想另一件事。三个月前，

镇灵司接到过一批报案。四个灵师世家的旁支子弟，灵根莫名其妙消失了。查了三个月，

没有头绪。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灵根消失前，接触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

我看着苏婉宁。她身上那件绛红灵师袍的灵纹，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她的灵力波动。这灵力，

太杂了。像是硬塞进去的。"你这灵脉，是自己的吗？"我随口问了一句。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婉宁脸色变了。"姐姐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我的灵脉当然是我自己的！

""爹娘给的！是慕家正统血脉！""你说这种话，是在质疑慕家的血脉验证吗？

"周围又是一阵指责声。"这个养女太过分了，连人家的灵根都要质疑！

""嫉妒也不是这个嫉妒法，太难看了！"我耸了耸肩，没再追问。不急。第4章"慕念安！

"周子衡终于彻底暴怒了。他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戳着我的肩膀。"你先推婉宁，

又质疑她的灵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慕家还会护着你这个冒牌货？

""我告诉你，我和你的婚约，今天就作废！""什么？退婚？"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婚，慕念安这回脸丢大了。""活该。人家真传人回来了，

她一个养女还端什么架子？""周家世子跟真传人才般配呢！一个有灵脉天赋，

一个家世显赫，天作之合！"苏婉宁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又委屈又感动。

但我注意到，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翘了翘。周子衡挡在苏婉宁面前，像一堵挡风的墙。

"听到了吗？我周子衡要娶的人，只有婉宁一个！""至于你这个养女，

连给婉宁倒茶都不配！"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退婚啊？""退。"我点头，

态度非常诚恳。"必须退。""你们俩在一起，简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周子衡愣了。

按照他的剧本，我不应该痛哭流涕、死缠烂打吗？"你……你在装什么？"他脸上挂不住了。

"你以为装作不在乎，我就不退了？你现在就是欲擒故纵！""欲擒故纵？就你？

"我上下看了他一眼。"周世子，你出门前是不是连灵镜都没照？你这张脸，也配让人故纵？

""你！"周子衡气到脸红脖子粗，抬手就要甩过来。"子衡哥哥，别！

"苏婉宁赶紧拉住了他。"你别为了我动手。""姐姐毕竟在慕家住了这么多年，

脾气大一些也正常。""我从小在山村长大，被人打骂惯了，不碍事的。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实际上每个字都在煽风点火。果然，周子衡更觉得自己是护美英雄了。

"婉宁，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欺负！

"第5章苏婉宁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姐姐，我求求你了。

""你给子衡哥哥道个歉吧。""我知道你嫉妒我跟子衡哥哥的感情，可是感情这种事，

勉强不来的。""只要你肯认错，慕家的一切我都不跟你争。"全场哗然。

"真传人太可怜了！都跪下来求了！""慕念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占了人家的位子十六年，现在还不知足，这种人就该赶出慕家！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低头看着苏婉宁跪在地上疯狂给自己加戏的样子。

忍不住拍了拍手。"好。演得好。""情绪到位，台词流畅。特别是这个眼泪，收放自如，

绝了。"苏婉宁的哭声卡在嗓子里。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裂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演技好。"我蹲下来，平视着她。"但有一个漏洞。""你哭了这么久，

眼眶一点都没红。"苏婉宁瞳孔猛缩。"够了！"周子衡一把将苏婉宁拉起来，护在身后。

"你不仅推她，还当众侮辱她！""慕念安，你根本不配留在慕家！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慕家家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冒牌货给我轰出去！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认识我，但也不敢在自家院子里乱来。"怎么？

我的话不管用了？"周子衡冷笑一声。"等慕家主回来，我让他把你们全部逐出慕家！

"家丁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我走过来。"这位姑娘，请吧。"我叹了口气。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慕念安。""还敢嘴硬！"苏婉宁尖声打断我。"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慕家就只有一个养女！""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

也改变不了你是假货的事实！"第6章就在家丁们要架住我的时候，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墨绿长衫的中年管事匆匆跑了进来。"各位，各位稍安勿躁！"他擦着汗，

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慕家主马上就到，请各位先到前厅就座。

"苏婉宁立刻换上期待的表情。"爹要来了？"管事没搭理她，转身就走。周子衡皱了皱眉，

暂时松了手。"行，等慕家主来了，让他亲自处置你。"他拽着苏婉宁往前厅去了。

我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原地站了一会儿。没走。因为刚才那个管事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他好像认出了我。但他什么都没说。这很反常。如果他认出了我是镇灵司的人，

应该立刻跪下行礼。除非，有人交代过他，不许声张。我想了想，还是跟着人群往前厅走了。

前厅比院子里更热闹。十几个灵师世家的代表都到了，挤挤挨挨坐了满堂。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继续剥栗子。苏婉宁坐在正中央的位子上，身姿端正，

一副嫡女做派。周子衡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看她一眼。我正啃着栗子，

忽然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灵脉的波动。慕家宅子建在灵脉节点上，

灵脉通常是沉稳的。但刚才那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我抬头看了看苏婉宁。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她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下快速地掐了一个诀。

一个遮掩类的手诀。我的栗子壳捏碎了。她到底在遮什么？此刻我几乎可以确定，

这个女人跟三个月前那几桩灵根失窃案有关系。但我不能打草惊蛇。我还需要更多证据。

所以我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着下一出好戏。很快，好戏来了。

第7章苏婉宁忽然站了起来。"各位前辈。"她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动人。

"婉宁流落山村十六年，今日能回到慕家，全赖各位长辈的关照。""婉宁有一事相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了我所在的角落。"慕家的养女，也就是那位'姐姐'，

刚才在院子里当众推了我，还质疑我的灵根血脉。""婉宁虽然委屈，但并不怪她。

毕竟换了谁，被人占了十六年的位子，心里都会不甘。""所以婉宁斗胆，

请各位前辈做个见证。"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柔和的灵光缓缓浮了起来。

"这是慕家嫡传的灵脉之力，与生俱来，做不了假。"全场一片赞叹。"果然是慕家的灵脉！

这灵力纯度，一看就是正统血脉！""养女怎么跟亲生的比？人家这灵根天赋，百年难遇！

"苏婉宁得意地看向我。"姐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嚼着栗子，没有接话。

因为我在看她掌心那团灵力。那灵力确实很纯净。但纯净得太刻意了。

就像一件做工精细的赝品，每一处都完美无缺，反而暴露了问题。真正的灵脉之力，

不可能没有一丝杂质。除非是后天灌注进去的。"怎么不说话了？"周子衡站起来，指着我。

"是不是被婉宁的灵脉天赋吓到了？""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养女，

有什么资格质疑真正的慕家传人？""来人！"他朝慕家的家丁招了招手。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别脏了婉宁的眼！"家丁犹豫着不动。周子衡一拍桌子。

"听不懂人话？信不信我周家从今以后不再跟慕家合作？"这话分量够重。

周家是北方四大灵师世家之一。跟慕家有长达百年的合作关系。家丁们撑不住了，

硬着头皮朝我走来。有两个人架住了我的胳膊。这一碰，直接扯到了我胸口的伤。剧痛袭来。

我脸色瞬间白了。"松手。"我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没听见。周子衡大步走过来，

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领。"走！"他拽着我就往厅外拖。苏婉宁跟在后面，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虑。"子衡哥哥，你别太粗暴了。""姐姐毕竟是女孩子，你轻点。

"嘴上说着轻点，脚步一下都没停。我被拖着穿过前厅，经过回廊，一路到了后院。

后院正中有一座水阁。水阁下面是一个深池，池水是墨绿色的，看不见底。

门柱上还钉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慕家宅规第三条：日落后不得独入后院水阁。

现在虽然还没日落，但那池水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在场的家丁们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周子衡没退。他把我拽到池边，死死地按着我的肩膀。"慕念安，

你现在立刻给婉宁跪下认错！""否则，我就把你扔进这个池子里清醒清醒！

"第8章墨绿色的池水映着我惨白的脸。胸口的伤裂开了，血从衣领下面渗出来，

在灰蓝短褂上洇出一片深色。我感觉呼吸越来越费劲。"跪不跪？

"周子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这辈子打过几场硬仗，见过几个凶灵？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大概不知道，我十七岁只身封印了南疆的百年凶灵群，二十岁清理了东海沿线三座灵域，

上个月胸口挨了凶灵一爪子还站着把任务做完了。但现在我失血太多，

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哎哟，姐姐，你怎么还装起柔弱来了？

"苏婉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刚才推我的时候不是力气挺大吗？

""现在知道害怕了？"周子衡更加鄙夷。"别装了！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欺软怕硬，看你还敢不敢在慕家耀武扬威！"他一只手掐着我的后颈，

另一只手指向池水。"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认错，还是下去喂鱼？

"池水离我的脸不到两寸。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从池底深处透上来的。

我知道这个池子的底下压着东西。一般的灵师感觉不到。但我能。那是一头沉眠的老灵。

慕家建宅百年，就是为了镇住这东西。所以宅规第三条才写了不准独入水阁。

周子衡这个蠢货，正按着我的头往老灵的封印上凑。真出了事，他全家都赔不起。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咬着牙，嗓子被压得变了形。"我不是慕念安。""你松手。

""哈！"周子衡冷笑。"还嘴硬！""那就别怪我了！"他猛地发力，

按着我的头往池水里压。苏婉宁在旁边捂着嘴，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池水漫过了我的额头。

冰凉刺骨的液体灌进我的鼻腔。就在这一刻，池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头老灵，翻了个身。水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涟漪不是从我的位置扩散开的，

而是从池底往上涌的。一股比冰水更冷的气息裹着我的脸，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水下碰了碰我的额头。周子衡没感觉到。苏婉宁没感觉到。

但我感觉到了。那头老灵，认出了我。第9章老灵的气息一触即退，重新沉入了池底。

它没有动。但它翻身的那一瞬间，池边的石栏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没人注意到。

除了一个人。"周世子！"一个慕家的年轻族人从回廊那边跑过来。

他看到周子衡按着一个女人的头往池子里摁，脸色变了。"周世子，你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水阁！""宅规第三条……""日落前没事。"周子衡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废话，

这是慕家养女，我替你们慕家教训她。"那年轻族人犹豫了一下。"可是，

宅规第一条也说了，不可对身份不明者……""她身份很明啊！假千金，冒牌货！

"苏婉宁柔声插了一句。"这位哥哥不用担心，子衡哥哥只是吓唬她一下。

"年轻族人看了看苏婉宁，又看了看周子衡。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他退了回去。

我最后的指望也没了。周子衡把我从池边拎了起来，拽着我往院门口拖。"行，

池子里不扔了，直接从大门轰出去！""让整条街的人都看看，慕家养女是个什么货色！

"他拖着我走过回廊，经过前厅门口。厅里的灵师们纷纷探头看热闹。没有一个人出面拦。

苏婉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擦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姐姐，你别怪子衡哥哥。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来的。""你要是恨，就恨我一个人好了。

"我被拖到了大门口。慕家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外站满了围观的人。

周子衡把我往门槛外面一推。"滚！""从今以后，慕家没有你这号人！"我踉跄了两步，

撞在门柱上。胸口的伤彻底裂了。血从衣襟下面涌出来，在门槛上滴了一串。我扶着门柱，

喘得说不出话。视线开始模糊。这辈子，我清理过三十七个灵域，封印过十二头凶灵，

去年单枪匹马在东海悬崖上站了三天三夜，硬生生熬退了一场灵潮。没想到今天，

被一个脑子有坑的世家少爷逼到了这种地步。"认错吗？"周子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跪下叫婉宁一声'妹妹'，磕三个头，我就饶了你。"我撑着门柱，慢慢直起身。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做梦。""好！好得很！"周子衡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往门外的台阶上用力一甩。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就在我即将摔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住手。

"一个声音从大门外传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块。

第10章慕家大门外的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样，自动向两边退散。

两个中年男人并肩走了进来。走在左边的那个，身穿青灰色灵师袍，面容刚毅，鬓角泛白。

慕正海。慕家家主。走在右边的那个，身材魁梧，一袭墨色长袍，脸上带着一贯的威严。

周铭远。周家家主。周子衡的亲爹。周子衡看到来人，不仅没松手，反而更来劲了。"爹！

慕伯伯！你们来得正好！"他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兴奋地指着苏婉宁。

"这个养女慕念安，不仅当众推婉宁，还质疑婉宁的灵根！""我正准备把她赶出去呢！

"苏婉宁立刻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提着裙摆迎了上去。"爹，您终于回来了。

"她眼圈红红地伸出手，想拉慕正海的袖子。"女儿好想您。""您别怪子衡哥哥，

他都是为了保护我。那个姐姐她……她容不下我。"然而，慕正海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苏婉宁，穿过周子衡，死死地落在了被揪着衣领、满身是血的我身上。

当他看清我那张苍白的脸，以及我胸口不断渗出的血迹时。慕正海的脸，从正常变青，

从青变白，最后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双腿一软。扑通。

战功赫赫、执掌慕家三十年的慕正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砸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风都停了。周铭远跟在后面，当他的视线触及我的脸时，他的反应比慕正海更大。

他全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扑通。周铭远也跪了下去。两只膝盖砸在石阶上，

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紧贴着青石板。两个灵师世家的家主。此刻像两只拔了毛的鹌鹑，

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周子衡的手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亲爹，嘴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爹？""您……您跪她干什么？""她就是个养女，一个冒牌货！""闭嘴！

"周铭远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他的脸涨得通红，

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这个畜生！松手！你要害死我们周家上上下下三百口人吗！

"周子衡被这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我的衣领从他手心滑落。

我缓缓站直。胸口在疼，但我的脊背没有弯。我慢慢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

抹了一把衣领上的血。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慕家主。""周家主。

"我开口了，语气平静。"你们两家的儿子和女儿，好大的规矩。"慕正海浑身一颤。

他砰砰砰地磕着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臣……属下有眼无珠！属下罪该万死！

""求……求督察大人恕罪！"周铭远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督……督察大人饶命！

属下教子无方……属下该死……""督……督察大人？"苏婉宁的脸，

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周子衡更是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看热闹的灵师们，瞬间炸开了锅。"督察大人？她是镇灵司的人？

""镇灵司的督察……不会是那个吧？""全国灵师世家都归她管的那位？

""我们刚才……把她当养女骂了？还要赶她出去？""完了。全完了。

灵师执照都不够吊销的。"苏婉宁的腿开始发软。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转身就想跑。但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个人。穿着镇灵司制式黑色长衣，

胸口绣着镇字纹。"苏婉宁。"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或者我应该叫你……""刘翠花。"那个穿着黑色长衣的年轻男人收起了手里的令牌，

嘴角带着一抹不太正经的笑。他叫顾衍之。镇灵司副督察，我的搭档。

也是我今天翻墙跑出来之后，第一个追过来的人。"顾衍之，你来得倒快。"**在门柱上，

冲他扬了扬下巴。他看了一眼我胸口的血，笑容收了收。"头儿，你连药都没喝完就跑出来，

我能不快吗？"他从身后的下属手里接过一份卷宗，朝苏婉宁晃了晃。"刘翠花，清河镇人。

父亲刘老四，做泥瓦工。母亲赵氏，在河边替人洗衣裳。"苏婉宁的哭声停了。

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家里穷得灶台上长青苔。"顾衍之一页一页地翻着卷宗。"三年前，

你在清河镇集市上听人说慕家在找失散的女儿。你发现自己年龄对得上，就动了心思。

""你花了两年时间，打听慕家女儿走失的所有细节。""然后，你找到了真正的慕灵珊。

"他声音沉了下去。"你偷了她身上的传家信物，抢了她的身份。还用一种禁术，

把她的灵根……生生剥了下来，灌进了你自己体内。"全场死寂。"至于真正的慕灵珊，

你把她关在你家后院的地窖里。整整三年，见不到一丝天光。"苏婉宁疯狂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才是真的！我是慕家的女儿！"她扑向慕正海，想抱住他的腿。

慕正海一脚踹开了她。他捡起顾衍之扔在地上的卷宗，手抖得几乎翻不动纸页。

一行一行看下去。他的脸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

"你……把我的女儿关在地窖里三年？""还剥了她的灵根？

"慕正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人声。他站起来，

抄起旁边花坛里的一根铁架子，高高举起。"我打死你！""慕家主，先别动手。

"我抬手拦住了他。慕正海红着眼看我。我淡淡地说："你女儿受了三年的苦。这笔账，

得留着让她亲自来算才痛快。"慕正海愣了一下。铁架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当啷一响。

他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顾衍之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头儿，

这个瓜吃得怎么样？""滚。"我瞪了他一眼。"我差点被当成瓜给切了。

"第11章周子衡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过来了。他看看跪在地上的亲爹，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又看看被踹翻在地的苏婉宁。他的脑子大概转了好几圈，

终于拼出了一个完整的事实。他掐过脖子的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养女。是镇灵司首席督察。

全国灵师世家头顶上的天。他的腿开始抖。先是小腿，然后大腿，

最后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坐在了地上。"督……督察大人……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语无伦次地摆手。"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您是那个养女！""以为我是养女？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以为我是养女，你就可以当众辱骂？""以为我是养女，

你就可以揪着领子到处拖？""以为我是养女，你就可以按着我的头往池子里摁？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我问你，周子衡。""你是对养女有什么特别的恶意，

还是觉得身份比你低的人，就活该被你这样对待？"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镇灵司律条第七款。"顾衍之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灵师世家成员不得以灵力或暴力手段欺压平民及非灵师人员。违者，视情节轻重，

处以警告、降级、吊销灵师资格乃至逐出灵师体系。""你今天在慕家宅内动用灵压，

对一名你认为'没有灵根的养女'施暴。""这条，够你吃一壶的。"周子衡两眼一翻，

差点又晕过去。"不！我不是……我没有……""你没有？"我把被他扯破的衣领扬了扬。

上面的血迹还是新鲜的。他彻底哑了。苏婉宁更是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她的脑子比周子衡好使。她迅速调整了策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下。"督察大人饶命！

""民女是被逼的！民女家里太穷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出这个办法！""民女知道错了！

民女愿意交出灵根，放了慕灵珊！""求您给民女一条活路！"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低头看着她。"交出灵根？""你用禁术剥下来的灵根，可以原封不动还回去吗？

"苏婉宁的哭声卡了一下。"你心里很清楚，被禁术剥离的灵根，回植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你把别人的东西偷走了，用坏了，现在说要还。""这不叫认错，这叫甩包袱。

"苏婉宁的脸白了。我转向慕正海。"你女儿的情况，镇灵司会介入调查。

禁术的来源、灵根受损的程度、能不能修复，都需要专业评估。"慕正海连连点头，

满脸感激。"多谢督察大人！多谢！"我看了一眼周子衡。"你爹要是够聪明的话，

今天回去就写一份请罪书送到镇灵司。""至于你的灵师资格，回去等通知吧。

"周铭远跪在地上猛磕头。"谢督察大人开恩！谢督察大人开恩！"他爬起来，

冲到周子衡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畜生！还不跪下谢罪！"啪的一声，

周子衡半边脸肿了起来。他踉跄着跪下。"谢……谢督察大人……"我摆了摆手。"行了，

先把人押下去。"我转身朝外走。顾衍之跟上来。"头儿，伤口得赶紧处理。""知道。

"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对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宁。

"她身上那个禁术的灵力波动，跟三个月前那四桩灵根失窃案的特征，是一模一样的。

"顾衍之的表情变了。"你确定？""我趴在池边上闻了半天，还能不确定？""也就是说，

她不只偷了慕灵珊一个人的灵根？""也许她只是个执行者。

"我的目光落在苏婉宁被押走的背影上。"教她禁术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第12章镇灵司的人来得很快。半个时辰之内，慕家宅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苏婉宁被单独关押，等待审讯。周子衡被他爹拖回了周家，据说一路上被扇了不下十个巴掌。

慕正海亲自跪送我出门。我让他别跪了，他不听，一直跪到我上了车。车上，

顾衍之把药箱打开，替我换胸口的绷带。"裂了两道口子。"他皱着眉。

"你上次从南疆回来，太医说了至少养三个月。你才养了半个月就到处跑。

""这不是瓜太大了吗。""瓜再大也不值得你把命搭上。"他动作很轻，

但伤口碰到药粉的时候，还是疼得我嘶了一声。"别动。"他按住我的肩。"头儿，

说正经的。苏婉宁那个禁术，你真觉得跟之前那四桩案子有关？

""灵力波动的频率完全吻合。""那几桩案子里，受害者都是灵师世家旁支的年轻人，

灵根被取走之后，人也跟着废了。""苏婉宁一个山村出来的姑娘，连灵师都不是，

她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禁术？""所以她背后有人。""嗯。"顾衍之把绷带缠好，合上药箱。

"我已经安排了审讯。你猜她能撑多久？""撑不了。"**在车壁上。"她胆子不大。

刚才在慕家那一套表演，看着嚣张，其实心虚得很。""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每次说完一句台词，都会用余光看周围人的反应。""真正有底气的人，不看。

"顾衍之笑了一声。"行，那我们等审讯结果。你回去养伤。""不回。""头儿。

""审讯我要在场。"顾衍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车停在了镇灵司的审讯院。我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衣，胸口的镇字纹被血渍染深了一点，

但看着还算体面。苏婉宁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她脸上那层精心维护的柔弱已经全塌了。

头发散了，妆哭花了，绛红灵师袍上沾满了泥土。看到我走进来，她浑身一颤。"督察大人，

求您开恩。""民女全说，民女什么都说。""不急。"我在她对面坐下。"先说一件事。

""你那套碰瓷的戏码，是跟谁学的？"她愣了一下。"什么？""你在慕家院子里，

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然后倒在地上哭着说我推你。""这个动作非常熟练。

""你练过几次？"苏婉宁垂下了头。半晌，她说了一句话。"从小就会。""在村子里，

谁家有好东西，我就扑过去摔一跤，然后哭。大人们就会把东西给我。"我看着她。

"然后你发现这一套不仅能骗邻居家的果子，还能骗来一个灵师世家嫡女的身份。

"她没说话。"行。接下来说重点。"我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禁术。谁教你的。

"第13章苏婉宁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一个女人。"她终于开口了。"三年前，

我在集市上听说慕家找女儿的事。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就来找我了。""她说什么？

""她说，她能帮我变成慕家的女儿。""条件呢？"苏婉宁吞了口口水。

"她让我找到真正的慕灵珊，用她教我的方法，把慕灵珊的灵根取出来。""灵根一半给她，

一半灌进我体内。"顾衍之在旁边飞速记录。"那个女人叫什么？""她没说名字。

我叫她方姨。""长什么样？""四十岁上下。头发很长，总是披着。说话细声细气的，

笑起来让人发毛。""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弯弯曲曲的，像条蛇。

"我和顾衍之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现在在哪？""我不知道。"苏婉宁摇头。

"她每次来找我，都是半夜，来无影去无踪。灵根取完之后，她拿走一半就走了。

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她教你禁术的时候，你没觉得不对吗？""我当时什么都不懂。

"苏婉宁低着头。"她说这是慕家祖传的秘术，只有血脉传人才能学。她说我学会了，

就证明我是真的。""那你心里知不知道自己是假的？"她沉默了。"知道。"声音很小。

"你知道自己是假的，还把真的关在地窖里三年。"我盯着她。"那个地窖什么条件？

""……""说。""两米见方。没有窗。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我每天给她送一顿饭。

""一天一顿？""有时候忘了，就两天一顿。"顾衍之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你忘了？

""……我有时候忙。""你忙什么？忙着在慕家当千金大**？"苏婉宁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审讯记录存档。关于那个'方姨'的线索，立刻上报追查。

""慕灵珊的救治方案，让灵根修复组今晚之前拿出来。"顾衍之点头。

"那苏婉宁怎么处理？""先关着。等慕灵珊到了，让她自己决定。"我走出审讯室。门外，

一个镇灵司的传令官急匆匆跑过来。"督察大人！""慕家传来消息，

说真正的慕灵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但是什么？

""慕灵珊的情况不太好。她的灵根被剥离之后，身体一直在衰弱。现在已经瘦得脱了形，

据说连路都走不动了。"我攥紧了拳头。"顾衍之。""在。""叫灵根修复组的人，

现在就出发。到半路上接。""收到。"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头儿，

你的伤。""我知道。""你不知道。你现在脸色比墙还白。""你眼神挺好，去接人吧。

"第14章慕灵珊到镇灵司的那天，我站在院子里等着。门开的时候，

我差点没认出担架上的人。十九岁的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嘴唇干裂，

头发枯黄得像稻草。她睁着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用胳膊挡住了眼睛。三年没见过太阳。

慕正海冲上去，一把跪在担架旁边。"珊儿！爹来了！爹来了！"他伸出手想摸女儿的脸。

慕灵珊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都在抖。

"别碰我……别碰我……"她不认识亲爹了。或者说，

三年的黑暗让她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慕正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灵根修复组的人把慕灵珊抬进了专门的治疗室。组长出来跟我汇报。

"灵根损毁程度超过七成。被禁术强行剥离的灵根，就像连根拔起的树，根须全断了。

""能修复吗？""很难。要看后续治疗的效果。但她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恢复期。

""尽全力。""是。"我转身往回走。慕正海追了上来。"督察大人！"他扑通一声跪下。

"这都是臣……属下的错。属下没有保护好女儿，才让她受了这种罪。""属下求您，

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你说的是苏婉宁，还是教她禁术的那个'方姨'？

""两个都算！"慕正海咬牙切齿。"属下愿意倾全族之力，协助镇灵司追查！

""你先起来。"他站了起来，还在抹眼泪。"苏婉宁的处置，等你女儿恢复一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