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这就是他的家了。

可现在站在这儿，他想起上辈子那些夜里，他一个人躺在这间屋子的大床上，等着永远不会来进来的人。

他想起自己多少次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驶进小区，又驶出去，从来不在楼下停留。

他想起死前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我这辈子，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把自己活活耗空了。

裴淮聿上楼，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旁边的行李箱。

请柬还剩下半箱，放在柜子最里面。他蹲下来打开，拿出一张看了看。

烫金的“裴”和“温”并排印在一起，下面是日期和地点。他亲手设计的，挑了很久的字体，选了很久的纸张，一张张写名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可现在裴淮聿神色淡淡，把请柬扔进垃圾袋，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房子挂牌吧，急售。

刚放下手机，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淮聿！”

温以柠大步走进客厅，脸色铁青。她额角有薄薄的汗，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

裴淮聿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宋宸出事了。”温以柠盯着他，眼底压着怒火，“有人在**店里当众骂他是小三，还扇了他巴掌，是不是你干的？”裴淮聿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件事，上辈子他确实干过，那时候他恨宋宸恨得发疯，听说宋宸在**店打工，就花钱雇人去闹事，让他当众出丑。

但那是一辈子前的事了。

这一世，他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取消了所有相关的事情。

他不会再闹了，也不会再逼她了。

“不是我。”他说，“我已经打电话取消了。”

温以柠显然不信，她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淮聿，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

裴淮聿看着她，现在他不想解释了。

“温以柠，”他平静地开口，“我们的婚约，取消了。”

温以柠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时声音已经放轻：“喂？阿宸……慢慢说……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再看裴淮聿时，眼神复杂。

“你刚才说什么？”

“婚约取消。”裴淮聿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他需要你。”

温以柠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最后她冷笑一声：“裴淮聿，你费尽心机追我，最后居然舍得放手？我不信。”

她转身，大步离去。

裴淮聿站在楼梯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无数个这样的下午。他一个人站在这间屋子里，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他不用等了。

裴淮聿转身上楼，继续收拾行李。

这一次，他要走远了。

下午，温以柠带着宋宸来了。

裴淮聿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门响抬起头，就看见那两个人站在玄关。

宋宸半边脸肿着，躲在她身后，而温以柠一手护着他，一手指着客厅，正在低声说什么。

看见裴淮聿，她直起身，语气理所当然：“阿宸伤得不轻，在他那出租屋没人照顾。你这儿房间多，让他住几天养养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对不住他，也该补偿补偿。”

宋宸从她身后探出头，轻声道：“裴哥，打扰了，我就住几天，绝对不会添麻烦，等我好了就走。”

裴淮聿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一幕。

他记得上辈子看到宋宸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恨得牙痒痒，指着门口让他们滚，然后一个人在家里砸了半套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