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楼二叔眼睛通红，举起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封珒寒！当年你一无所有，是楼家给了你一切！你吞了我们楼家的财产，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面的野女人，把小君活活逼死在江里！”

“你简直是个畜生！”

伴随着怒骂，楼二叔抡起沉重的拐杖，毫无保留地朝着封珒寒的头上砸去。

“封总！”助理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

“都不许动！”

封珒寒厉声喝止了所有人。

他不躲不避，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顺着封珒寒的额头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滴滴答答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可封珒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觉得，这剧烈的疼痛能让他心里的窒息感稍微减轻一丝。

比起楼姒君在江水里体会到的冰冷与绝望，他流这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封珒寒双膝一弯，在满地狼藉中，直挺挺地跪在了楼家长辈面前。

他垂下头，鲜血滴在领带上，声音破碎不堪。

“对不起……是我害了她。”

额头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封珒寒便将楼家的烂摊子交给了助理，自己一头扎进了对那晚江边之事的调查中。

他不相信楼姒君会那么轻易地淹死。

“封总。”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颤，“江边那段路的监控坏了，但……我们找到了当晚在桥洞下避风的一个流浪汉。”

封珒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说什么？”

“他说……他看到楼小姐本来已经抓住了岸边的石头，是有人走过去，把她的头重新按进了水里。”

“啪！”

封珒寒手中的钢笔被硬生生折断，尖锐的塑料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涌出，他却浑然不觉。

半小时后，封氏集团地下的废弃仓库里。

那晚跟着段绮绮去江边的两个保镖，被死死绑在铁椅上。

旁边是带血的铁棍和一盆盆冰水。

封珒寒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还不肯说实话吗？”他声音轻得诡异，却让人毛骨悚然。

保镖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听到这声音，吓得连连求饶：“封总……封总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段二小姐……是她让我们干的！”

“楼小姐本来已经爬出水面了，是段二小姐死死按住楼小姐的头，又命令我们把她强行按进水里……楼小姐拼命挣扎，段二小姐说……说直到她没气了才准松手……”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封珒寒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布满荆棘的巨手狠狠捏碎，痛得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