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儿比我记忆里高了一些,但瘦得像根竹竿。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戒备和冷漠。
他看到我冲过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别碰我!”
他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刀子,直直**我的胸口。
“你这个灾星!是你害了我们!”
灾星?
他们就是这样教我儿子的?
我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女儿,宁儿。
她比恒儿更瘦小,脸色蜡黄,一双大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三年前我离开时,她还是个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奶娃娃。
如今,她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个木头娃娃。
我颤抖着去拉她的手。
“宁儿,是娘啊,看看娘……”
她的小手冰凉,对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会理你的。”
白若雪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孩子,一年前就哑了,谁跟她说话都没用。”
哑了?
我的女儿,哑了!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我的孩子,我的两个孩子,在侯府这三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了,人你也见到了。”
白若雪站起身,一个丫鬟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随手扔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叮当几声,钱袋散开,滚出来十几枚黑漆漆的铜钱。
“这些钱,你拿着。”
白若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算是侯府买断了这双儿女的养育之恩。”
“从今往后,他们是死是活,都与侯府再无干系。”
“你,也永远不要再踏进侯府一步。”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说出的话却那么残忍。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沾着灰尘的铜钱。
我的尊严,我的血脉,我的一切,在他们眼里,就值这十几文钱。
恒儿看着我,眼神里的鄙夷更重了。
“捡啊!你不是最爱钱吗?要不然当年怎么会抛下我们!”
我没有抛下你们,我没有!
我是被赶出去的!
我看着儿子怨毒的眼神,看着女儿空洞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捡起这些钱,今天就带不走他们。
我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将那些铜钱捡起来。
冰冷的铜钱硌着我的掌心,也烙在我的心上。
我听见白若雪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这就对了,苏绣,人啊,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说完,扶着丫鬟的手,转身袅袅离去,留给我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我攥着那十几文钱,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李景明,白若雪,我苏绣对天发誓。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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