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等待利刃穿胸的解脱。

可预想中的当场诛杀并未到来。

我被裹进厚毯，连夜押解回京。

再次睁眼时，鼻尖没有血腥，只有极浓烈的龙涎香与苦涩的草药味。

甚至有两名小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手背上的伤口。

门被推开，带进一室深秋寒意。

萧策迈步而入，下人慌忙退下。

我下意识想翻身跪拜，却被他按回软枕。

“别动。”

肩头落下的那只手，温热而克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我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漏了半拍。

做他暗卫这些年，我习惯了他居高临下的冷眼、淬毒般的讥讽，甚至是死牢里毫不留情的鞭笞。

可他何曾这般对待过我？

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不仅没让我感到半分宽慰，反而像淬了毒的蜜糖，激起我一身白毛汗。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宛如情人的呢喃。

“暗卫七死了。”

我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你说……什么？”

“你逃出死牢当夜，暗卫七被人扭断脖颈，抛尸在死牢外的臭水沟里。”

萧策看着我惨白如纸的面孔说道。

小七……那个总爱从房梁上跳下来笑嘻嘻给我带药的少年，竟然死了。

“不是我！”

我发了疯般挣扎起来，扯裂了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雪白的中衣：“我没有杀他！是他放我走的！我怎么可能杀他！”

“是他放你走的？”

萧策的脸色骤然阴沉如罗刹。

他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死死抵在床榻上，眼底戾气翻涌。

“所以，你承认是你引诱同袍违抗军令了？”

窒息感疯狂漫上脑海，眼前阵阵发黑。

小七是因为信了我才死的。

若不是我执意要查真相，他绝不会横尸阴沟！

我扳着萧策手腕的双手彻底脱了力，颓然垂落。

我不挣扎了。

我贪婪地迎向这灭顶的窒息感，眼角滑下一滴绝望的泪水。

掐死我吧，萧策。

就当是我欠小七一条命。

就在神智即将彻底涣散、濒死的那一瞬，扼在喉间的力道却猛地抽离。

萧策蓦地松了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呛咳的我，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想死？残害同袍的叛逆，直接处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咔哒！”

一声刺耳的脆响。

萧策取出一副精铁镣铐，死死扣住我的脚踝。

沉重的精铁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冰冷的摩擦声。

曾经飞檐走壁的暗卫，如今像个废人般被锁死在这方寸卧榻之间。

屋外深秋萧瑟，窗根下隐约传来丫鬟们压低的窃窃私语。

“听说王爷不仅没杀她，还动用了上等雪参给她吊着命，这哪是审问犯人，分明是金屋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