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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娘坐在门边，手里攥着一枚平安符。

瞧见我，鞋都没穿好便跑了出来。

“阿宁！”

娘抓住我的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手，又摸我的脸和肩膀。

“伤着没有？”

“我听说官兵围了侯府，还说里面的狗咬了人。”

“我又进不去，快急死我了。”

我笑了笑，原地转了一圈。

“没伤着。”

“娘，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她摸到我沾血的衣袖，脸色大变。

“你流血了？”

“狗血。”

她将我拉到灯下，确认我身上没有伤，才把我抱进怀里。

前世我躺在侯府柴房里，满身都是狗咬出的伤。

养母跪在门外求了一整日。

乔敬嫌她哭得晦气，让家丁将她赶走。

她被打断双腿，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娘。”

“嗯？”

“乔家出事了。”

“是不是有人要来抓你？”

娘松开我，转身去找门边的木棍。

“谁敢抓你，娘跟他们拼命。”

我按住她的手。

“没人抓我。”

“害人的是乔令仪、乔敬，还有太子。”

我将宴席上的事说了一遍。

养母听到恶犬扑向戚穆，手心全是冷汗。

“你怎么敢把酒泼到九千岁身上？”

“万一他先把你砍了呢？”

“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也不能拿命来赌！”

她抬手想打我。

手掌到了脸边，最后只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你要是出事，让娘怎么办？”

我握住她的手，把脸贴在她掌心。

可我无法解释重生的事，只能装作知错的样子。

“对不起。”

娘红着眼骂我。

“从小就是这样，主意大得很。”

“七岁那年为了采一株药，敢趴到悬崖边上。”

“十五岁替人看病，明明不会扎针，还骗我说自己学会了。”

我小声纠正。

“可我扎对了穴位。”

“还顶嘴。”

她在我额头上戳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我心疼坏了，轻轻给她擦泪。

“娘，以后我不回乔家了。”

娘没有问为什么。

“不回就不回。”

“咱们以前不指望他们，往后也用不着。”

她把凉透的米糕放进蒸笼，又翻出两颗鸡蛋。

“饿坏了吧，娘给你热一热。”

“娘也吃。”

“我不爱吃鸡蛋。”

她每次都这样说。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颗鸡蛋，她说不爱吃。

逢年过节得了一块肉，她也说嫌油腻。

我扭过头，气呼呼道。

“那我也不爱吃。”

她瞪我一眼，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不多时，柴房里有了米糕和鸡蛋的香气。

一阵风吹进来，灯火跟着摇曳。

我坐在养母身边，将一整块米糕吃完。

这一夜我睡的很好，前尘没再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