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们连夜赶往北境。

出发前，梁姝被留在城中。

她得知我要跟赫连烬走，突然闹着也要去。

“我是国书上的人！”

“太子回王都，凭什么不带我？”

我懒得解释。

赵衡让人搬来一面铜镜。

“二**先照照。”

她脸上还带着军营里蹭的灰，头发乱成一团。

别说太子妃。

像个逃荒的。

梁姝砸了铜镜。

“等父亲当上皇帝，你们全得死！”

赵衡看她的眼神有点怜悯。

“侯爷已经败了。”

昨日，父亲带着残军向南逃。

还没到云州，便被大雍朝廷派来的平叛军截住。

他为了脱身，将柳氏的两个兄长推出去顶罪。

柳家满门被捕。

柳氏知道消息后，哭着要回娘家。

赵衡没拦。

她走出军营不到半里，便被柳家人堵住。

柳家恨她嫁给父亲，更恨她没能提前示警。

她挨了一顿打，又灰溜溜地回来。

曾经高高在上的侯夫人，现在连娘家门都进不去。

我没有留下看热闹。

父亲和柳氏的结局，不值得耽误军情。

雪山比记忆中更冷。

走到第三日，我们发现二王子的先遣军。

他们已经杀光沿路驿站的人，准备换上北境王军的衣服混入都城。

赫连烬只有两千人。

硬拼会暴露。

“放他们过去。”

我说道。

副将皱眉。

“放敌军入城？”

“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

我拿出北境王庭地图。

都城西侧有一座废弃的猎场。

猎场下方是几十年前修建的储冰窖，可以容纳数千人。

只要提前放出假消息，让二王子以为北境王藏在猎场，他一定会带主力过去。

赫连烬看向我。

“消息怎么放？”

“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

我取出梁姝写给二王子的信。

她在信中约定，用一支白梅簪作为联络信物。

那支簪子就在嫁妆里。

我们抓住一名先遣军士兵，让他带着白梅簪回去。

口信只有一句：

【太子南下，王上藏于西猎场。】

当夜，二王子的五千精兵果然转向猎场。

他们进入冰窖后，赫连烬的人封死出口。

剩下的人发现中计，立即进攻北城门。

城门守军早有准备。

一场原本足以颠覆北境的谋反，不到两个时辰便被压下。

天亮时，二王子被押到赫连烬面前。

他看到我手中的白梅簪，很快明白过来。

“梁姝出卖我？”

“她没有这个脑子。”

我说道。

二王子冷笑。

“你和赫连烬倒是般配。”

“一个比一个阴。”

赫连烬纠正他：

“她聪明。”

“孤只是听话。”

二王子的笑容裂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谁都不服的赫连烬能把“听话”说得这么自然。

北境王平安后，当众宣布废黜二王子。

赫连烬却没有留在王都庆功。

父亲还没抓到。

他带着残**向西南，很可能要和大雍叛军汇合。

而赵衡传来的急信上，只有八个字。

【梁姝失踪，城门内应。】

她在被处死和做苦役之间，选了第三条路。

投奔父亲。

顺便带走了三座城的防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