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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结束当晚，手机震了两下。

是妈妈发来消息。

【凌凌，妈想了很久，当年那根口红的事，妈错怪你了。】

【你爸后来承认了，是他自己买给别人的。】

【妈那时候太气了，脑子不清醒，把火撒在你身上。】

【你别往心里去。】

【你爸最近又闹，小芙在外地读书，我一个人住，晚上听见动静就害怕。】

【你要是有空，回来看看妈。】

我看着屏幕，拇指停了几秒。

没回。

我从12岁就开始寄宿了。

一开始年纪小，怕黑。

好几次，我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怕得流眼泪。

怕吵醒室友，连哭都不敢大声。

后来听说荞麦枕头受潮会发芽，连哭都不敢了，怕它真的长出什么来。

那时候，她在哪里？

第二天，爸爸的消息弹进来。

【爸看了你上新闻的那篇论文，写的什么微塑料，爸没太看懂，但挺厉害的。】

【你李叔叔家儿子说你在南极待了三年，还拿了奖，爸跟人喝酒的时候都提了。】

【当年那事儿，爸对不住你，不该让你背锅。】

【你妈那边你也别记恨，她就是脾气急。】

【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胃老是疼，你妈又闹离婚，小芙也不接电话。】

【你要是有时间，回来一趟，爸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我退出对话框，看了眼妈妈的短信，又看回爸爸的。

商量什么呢？

商量我站哪边，商量我帮谁说话，商量我回来当第三个用来缓冲的人。

和以前一样。

我回复妈妈：【我要准备新的论文，没空回来。】

回复爸爸：【我忙，你有事找妹妹商量。】

妈妈秒回：【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妈等你。】

我没再回。

爸爸过了十分钟又发来消息：【爸胃疼得厉害，你哪天回来，爸去做个胃镜，你陪我去。】

【**妹年纪小，她办不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高三那年我高烧40度，自己打车去急诊，自己挂号，自己在输液室坐了三个小时。

没人陪。

那时候没人问“你哪天回来”。

现在我的痛苦过去了，他们想起我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专心改了一会儿论文，手机又震了一下。

【姐，爸妈去找你了吧？】

【你站哪边？】

我放下笔，看着这三个字。

站哪边。

那年我什么都没站，只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就成了全家的边缘人。

现在让我站。

我打字：【我哪边都不站。】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我要准备硕士毕业，之后准备读博申请，很忙。】

这一次，妹妹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