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我听见裴砚之平静冷淡的回答。

“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了她骂你。”

“她是你未来的妻子。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婚后少生嫌隙。”

“她怎么想、喜欢谁，都与我无关。”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补了一句：“我对她，只有厌烦。”

我垂下眼眸。

手背上的烫伤分明疼得厉害，我却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转眼，距离中秋大婚只剩三日。

傍晚，裴府派绣娘来为我试嫁衣。

铜镜中的女子头戴凤冠，身着大红嫁衣，腰身被束得不盈一握。

可脸上却毫无生气。

首辅的老管家站在门槛外，垂着手叹气。

“沈姑娘，认命吧。首辅大人的兄嫂为了救他丧命，景明少爷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景明少爷想要的东西，大人从来没有不给。”

“只要你嫁人后好好对景明少爷，裴家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镜中的大红嫁衣，只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祭品。

午后，裴景明又兴冲冲地拽着我出门。

“月蘅，上次出门我们说好去珍宝阁挑首饰，但却耽搁了，我们再去一回。”

可临近中秋，傍晚街市人声鼎沸。

我故意和裴景明走散，无意间来到了上次救人的河边，摘下帷帽透气。

“阿蘅姑娘。”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

我浑身一僵，转过身。

裴砚之身着一袭月白长袍，正立在柳树下，看上去温润如玉，没有一点首辅的冷酷架子。

“好巧，我们又遇见了。”

我不想看到他，转身要走。

“等等。”

裴砚之快步上前，挡在我身前。

“你懂医术，当日救我与长辈的手法极为精妙。你如今在哪家医馆坐堂？”

“若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引荐宫中的太医令，一同探讨古方。”

我看着他诚挚的眉眼，心底只觉得讽刺无比。

“不必了，首辅大人。”

“我三日后便要成婚，夫家规矩大，不准我再行医。”

裴砚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要成婚了？”

“可当初在船上，你不是说你毕生的愿望是悬壶济世、成为一代名医吗？”

“为何突然变了？你很喜欢你的未婚夫吗？喜欢到甘愿放弃行医？”

我想起那些被他代表的情书，想起他在屏风后的威胁，想起他要烧毁我的医书……

我惨然一笑。

“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那桩婚事，是一位很有权势的大人亲自替我未婚夫君求来的。”

“他告诉我，圣旨不可违。夫为妻纲，我只能认命。”

裴砚之似乎没有听出我对他的讽刺，竟然还紧缩眉头问我：“你是被逼成婚的？是谁——”

“大人，宫中急召！”

侍卫匆匆赶来，打断了裴砚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