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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老二找到了我**的奶茶店。

那天下午没什么客人。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我抬头，几乎没认出眼前的人。

以前的老二，但凡在家，衣服永远被我熨得整整齐齐。

他那双两千多的球鞋，我每周都帮他刷得一尘不染。

可现在，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卫衣领口泛黄，脚上的名牌鞋沾满泥水。

他一进门，就重重拍在吧台上。

「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擦吧台，眼皮都没抬。

「喝奶茶就扫码点单。」

「叫我回家，门在你后面。」

老二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抓狂的烦躁：

「以前不都好好的吗？你为什么非要把家搞成这样？！」

「家里彻底乱套了！老三天天逃学去网吧，老四老五把家里糟蹋得不成样子，老六天天拉裤子，老七天天哭个没完！」

「爸妈天天摔锅砸碗。爸嫌妈不会做饭带娃，妈骂爸挣不到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姐，我都快疯了，你回来好不好？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抬起眼。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二像是被这句话噎住，脸色瞬间涨红。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们大姐，人家都说长姐如母，你不能不管我们，不管这个家吧？」

「我本来约了同学去青海自驾游，现在爸妈天天逼我留在家里做饭带孩子！」

「姐，算我求你了，你回来吧。」

「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停下动作，把抹布丢进水池，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那道深红色的疤，从虎口斜斜贯到掌心，狰狞地凸起着。

「既然是一家人，我摔伤了手，你关心过吗？问过吗？」

老二的眼神躲了一下。

很快，他又不耐烦起来。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摔得那么严重？」

「过去的事就不能翻篇吗？非要揪着不放？！」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

「翻篇？」

「可以。」

「从前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是我犯贱。」

「现在我不干了。」

我直视着他。

「你不是孝顺的长子吗？你不是老温家的顶梁柱吗？」

「爸妈的好大儿，这个家，以后归你管。」

老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温澜！你要搞清楚，是你离不开这个家，不是这个家离不开你！」

「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打工妹，迟早会回来跪着求我们！」

他狠狠踹了一脚垃圾桶，摔门而去。

玻璃窗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眼神清亮，脊背笔直。

跪着求他们？

这辈子，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