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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走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一单送往市人民医院的单子。

刚走到医院三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我爸暴怒的声音。

「你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买营养品，全都白费了！」

我脚步一顿。

紧接着，我妈的声音传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

「你要是请得起保姆，我至于怀着孕还累死累活给一大家子做饭，然后摔倒吗？！」

走廊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老二站在他们中间，脸胀得通红，拼命压低声音劝架：

「爸，妈，你们别吵了！这里是医院！」

「妈刚做完手术，先回病房休息！」

人群后面，王阿姨和张婶正背对着我，小声议论着。

「这不是老温家吗？」

「我记得他们两口子以前可恩爱了，天天不是出去旅游，就是在朋友圈晒吃饭、晒金镯子。」

王阿姨撇了撇嘴。

「家里那么多孩子，全甩给大女儿照顾。做饭、洗衣、接送孩子，哪样都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只管生孩子、吃大餐、过二人世界，能不恩爱吗？」

「现在大女儿被逼走了，伞没了，雨全落到他们自己头上，可不就露馅了。」

「听说他们还偷了大女儿攒的学费去潇洒，买金镯子。」

周围的人齐刷刷看向我妈的手腕。

那只金镯子在医院的白灯下亮得刺眼。

我妈脸色一变，赶紧用袖子遮住手腕。

我爸的脸也涨得通红。

老二低着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这时，我爸抬头看见了我。

「温澜？你怎么在这儿？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我来送餐。」

「有人点的，麻烦转交。」

我把外卖放到护士站，转身要走，我妈却突然哭喊起来：

「你给我站住！」

「老八没了，现在你满意了？！」

我停下脚步。

「不是我让他没的。」

老二也看向我，脸色难看。

「姐，你搬走不就是因为不想照顾老八吗？」

「现在老八没了，你气也该消了。妈刚做完手术，你留下来照顾吧。」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家人，忽然觉得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断了。

他们永远有本事把所有的错，都算到我头上。

我妈摔倒，是因为我没在家。

老八没了，是因为我搬走了。

他们过得一地鸡毛，也是因为我这个「免费保姆」跑了。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些年，我累不累。

我忽然觉得特别平静，平静到连愤怒都没有了。

有些人，不配做家人。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也挺好。

「我不会回去。」

我妈哭得更大声：

「我是你亲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爸抬手指着我：

「你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白眼狼！」

「今天你敢走出这个医院，以后就别再回来！」

「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我背起外卖箱，转身走进电梯。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我爸的怒骂，还有老二慌乱的劝架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把这家人彻底关在了身后。

医院回来后，我报了成人高考补习班。

白天送外卖，晚上去上课，挣到的钱一分一分攒起来。

发工资后，我给自己换了部新手机。

新手机拿到手时，我对着黑亮的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部完全属于自己的手机。

不是爸妈或者老二用旧了淘汰下来的。

我点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里的人笑得有点生涩，却是真的。

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从今天起，我温澜要为自己活了。

一个月后，我妈找到了外卖站的员工宿舍。

那天晚上，我刚跑完最后一单，洗完澡躺到床上，宿舍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温澜！你给我开门！」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