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周斯逾，你听不懂吗？”

他皱眉。

我说：“我不会回去。”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为了跟我赌气，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赌气？”

雨落的更急。

周斯逾站在我面前，眼底的情绪被雨水冲得更深，像压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看着我：“难道不是吗？”

“姜亦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跟我吵，会生气，但你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

他往前半步，雨水顺着额发落下来。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结束？”

我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仍旧站在被抛下的位置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解释的人。

“周斯逾，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没说过吗？”

他眉心一蹙。

我说：“我说过很多次。”

“我说过，我不想换座位。”

雨声里，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我继续说：“可你还是让她坐你身旁，让我搬到后排，有没有想过全班都在看我？”

周斯逾的唇动了动，像要解释。

我没有停：

“我跟你说过笔记第二天还要用，可你还是转手给了她，有没有问过我的安排？”

“我跟你说过，那把伞是我送你的，可你还是借给了赵浅心，有没有问过我会不会淋雨？”

他没有回答。

有些沉默，比反驳更像答案。

我想起那天的雨，想起自己抱着书包从学校跑回夜市，裙摆湿到膝盖，鞋里全是冷水。

我妈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急得要把摊子收了带我回家。

我还替他说话。

我说没事，是我自己忘了拿伞。

从前的我，连他的偏心都要替他圆过去。

我自嘲道：“我跟你说过竞赛名额对我有多重要，可你还是劝我划掉自己的名字成全她，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前程？”

“我跟你说过那笔助学金是家里急需的，可名额最后还是换成了她。”

“有没有想过，我妈为了这笔钱，在夜市摆了多少个晚上？”

周斯逾终于急了：“我说过，我可以负责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我为什么要让你负责？”

他怔住。

我说：“助学金是我堂堂正正拿到的，是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未来。”

“你的钱呢？”

“是你心情好时给我的补偿，心情不好时收回的施舍。”

周斯逾低声否认：“我不会收回。”

“可我为什么要把未来押在你会不会收回上？”

这句话落下后，他彻底沉默了。

我停了停，声音没有起伏，却像终于把一根刺从肉里拔出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在你那里，我的时间，我的心意，我的辛苦，都是可以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