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护士站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你也辛苦了，喝点水，简小姐。”

我接过杯子，说：“谢谢沈医生。”

沈医生弯腰帮妈妈调整了一下轮椅的角度，动作很自然。

“一会儿护士会来帮阿姨做按摩，你也去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他直起腰，看着我，眼神里是很纯粹的关心。

我笑了，点点头：“好。”

沈医生叮嘱完，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走廊，然后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我没在意，正要推着轮椅往病房走。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祁司晏。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笑容都没了。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脸色很差，像是很久没睡好，眼睛里布满血丝。

祁司晏站在那里，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我表情冷着，把轮椅交给护士，往前两步故意挡住了妈妈的视线。

“璐璐。”他开口，声音很哑。

我不想让妈妈看见他，更不想让妈妈听见他说的任何话。

“祁司晏，别在我妈面前闹。”我压低声音，警告，“她身体不好，受不起。”

祁司晏置若罔闻。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通红：“璐璐，我错了。”

我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黎苒骗了我，她是诈骗犯，这四年我被她骗了。”他的声音很急，像是怕我不信，“我现在知道了，你才是真心对我的人，我不该——”

“祁先生。”我打断他。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

不想听他说黎苒骗了他，不想听他说他错了，更不想听他说“我们重新开始”。

因为那些话，对我来说太迟了，也已经不重要了。

“你被黎苒骗，是你蠢。”我声音很轻，压抑着怒火，“你对我不好，是你坏。别混为一谈。”

祁司晏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闭了一下眼，压下眼里的厌恶，转过身，从护士那里接过轮椅往病房走。

妈妈小声问：“璐璐，那是谁？”

“没有人。”我说，“妈，我们回去休息。”

身后传来祁司晏的脚步声，他想追上来。

我没有回头，直接推着妈妈进了病房，锁上了门，拨通了安保处的电话。

过了一阵，隔着门，我听见保安在劝他离开。

“先生，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随即我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我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睛，方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想她担心，勉强笑了一下：

“妈，你累了吧？我扶你上床。”

妈妈握住我的手，手心很温暖：“……璐璐，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回握她的手，笑了，“真的，妈，我现在很好。”

这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