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祁司晏之后，我瘦了，憔悴了。

但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测他的心思，不用再假装看不见他心里的黎苒，不用再逼着自己说“没关系，他只是太爱她了”。

我现在只要做我自己就好。

晚上八点，我出去倒水，看见医院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祁司晏，他还没走。

秋雨冰凉，我看着他站在梧桐树下，连伞都没撑。

看着他在雨里挨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冬夜。

他和黎苒父母一起吃饭，喝多了，打电话让我去接。

我只穿了单衣，在雪地里生生等了他三个小时。

他出来时见我冻得嘴唇发紫，只皱眉问：“怎么不穿厚点？”

我当时傻乎乎地笑：“不冷。”

其实冷得要命，但那时觉得只要他需要我，冷一点也没关系。

现在想想，真傻。

楼下的祁司晏好似笃定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心疼他。

十一点，雨越下越大。

我看着窗外摇摇欲坠的身影，决定彻底做个了断。

我推开楼道门，站在屋檐下，毫无波澜地看向他。

祁司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闻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清楚可见亮了一下。

“璐璐。”他轻声喊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没有走过去，隔着雨声：

“祁司晏，你在这站了三个小时，想干什么？”

他踉跄着上前，不顾皮鞋沾上了泥水，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只是想见见你。”

我嗤笑了一声，觉得荒谬又可笑：

“见我？你是我的谁？我们又没有结婚证，你连前夫也算不上，最多算个前任。”

祁司晏愣住，又马上接话。

“我娶你。”他往前一步，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好不好？”

“迟了，祁司晏。”我一口回绝，冷笑。

“况且，你现在说娶，是可怜我，还是可怜你自己？”

他嗫嚅了一阵，脸色惨白，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仅有的底气全无。

“璐璐，你妈的治疗费我来负责，你爸我来养，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我答得飞快。

“你以前拿我妈的命逼我低头，现在又拿钱想我回头。”

我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祁司晏，你一点没变。只可惜，我不是黎苒。”

这句话像冷水将他浇透，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周身安静了下来，只剩雨声。

过了好一阵，他浑身发抖，眼眶泛红，眼底堆满了哀求：

“……璐璐，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回来？”

他像忽然想起来什么，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我可以取消那个合同，璐璐，我付给你违约费——璐璐，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