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阵刺痛。

原来，连黄泉的怨气都知道，如今沈照夜最亲近的人是鸢萝。

判官继续道：“若不处理，怨气再次失控，恐怕仍会伤及帝姬。”

“为今之计，要么将云姑娘送去黄泉深处，以怨压怨，只等怨气随她一起魂飞魄散，要么就只能用断念钉镇住她的怨气。”

沈照夜看向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身为冥君，他再清楚不过这两条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条自生自灭，一条痛不欲生。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断念钉入魂的痛虽然深入骨髓，但不会伤及你的魂魄。”

他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我却听得想笑。

明明以前，他知道我是最怕疼的，连练剑时的擦伤都要仔细为我吹好久。

可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人，甘愿让我受断念钉的苦。

眼底一阵酸涩，我抬手摸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有。

“君上是不是忘了，离我魂飞魄散已不足五日光景，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五日，承受我不愿承受的痛苦呢？”

“更何况，你不记得我，我便连这最后几日也不想活了。”

说着，我踉跄着起身下榻，呼出一口气。

“送我去黄泉吧。”

沈照夜眉心骤然一紧，声音沉了下来。

“云皎，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我看着他，声音发哑，“沈照夜，我活着真没意思。”

话音未落，他眼底骤然一暗，抬手便以灵力扣住我手腕，将我拖到半空。

紧接着，一道金光大阵轰然压下。

我动弹不得，只见三枚断念钉悬起，寒光对准我的眉心、心口、丹田。

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挣扎着看向沈照夜质问：“你都不记得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照夜脱口而出：“因为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

我蓦地一怔，这句话落得太快，快到连沈照夜自己都有一瞬的失神。

可不过一息，第一枚断念钉就钉入了我的眉心。

深入骨髓的痛轰然炸开，我连惨叫都发不出。

第二枚钉入心口，我猛地呕出一口血。

第三枚落下，我彻底支撑不住，跌落在地。

血从唇角滑落，我抬眼看向沈照夜，笑着呛出一口血，声音微弱。

“沈照夜，断念钉镇住的不是怨气，是我对你最后的念想。”

沈照夜站在阵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伸向我，可最后还是停住了。

判官低声提醒：“君上，怨气已镇住，云姑娘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这断念钉带来的痛苦，恐怕这最后几日，她要时时忍受了。”

听着这些话，我疲惫地闭上眼，不愿再看他们。

沈照夜终究没有走过来，只是停在不远处，低声吩咐了一句。